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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偈臉上的笑意淡了些,歪著頭打斷他,語氣認(rèn)真起來。
“師兄,我問你哦,若是我和娘親同時吩咐你做一件事,你先聽娘親的,還是先聽我的?”
微生耀躊躇了片刻,老實回答:“我……我聽師尊的。”
“那就是說,娘親之后,你第二要聽的就是我的話,對不對?”梨偈追著給他下套,眼神亮晶晶的,讓他把持不住,輕易就掉進(jìn)陷阱里。
微生耀愣了愣,腦子沒轉(zhuǎn)過彎來,輕輕“嗯”了一聲。
梨偈立刻笑起來,又問:“現(xiàn)在娘親不在,你該聽誰的話呀?”
微生耀抿唇,下意識就回答,“聽、聽你的。”
“這不就對了嘛,師兄最乖了。”梨偈滿意地伸手拍了拍他扎著高馬尾的腦袋。
“可是,可是……”他眉頭緊鎖,滿臉寫著不知所措。
沒等微生耀理清邏輯,她又突然眸光一黯,垂下眼,收回手,開口時帶著幾分難以啟齒:“師兄,你可知我為何從前不能修煉,又為何非要帶你私奔?”
微生耀的心猛地一緊,忙問:“師妹,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梨偈抬起頭,眼眶紅紅的,水霧在她眸中蓄積,“我中了蠱毒,恐怕時日無多了……所以剩下的日子,我想活得肆意痛快些,也不想留在攬月宗讓大家擔(dān)心。”
“怎么會?什么蠱?”
微生耀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對她的話沒有半分猜疑,將手中鋤頭一扔,抓住她的手腕,語氣急切,“我這就帶你去找醫(yī)師,一定能解的!”
“能解的話,娘親也不會到處帶我求醫(yī)了,這是一種只能靠吸食男子精液的淫蠱。”她眼睛都不眨動,謊話張口就來。
梨偈的聲音更低了,眼圈紅得更厲害,“它雖會助長我的修為,可若是沒有男子相伴,我活不過叁個月。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之前蠱蟲一直在我體內(nèi)蟄伏沉睡,可自從上次……
上次你幫我解情毒之后,蠱蟲就醒了,如今每隔幾日就會發(fā)作,每回發(fā)作時,都痛得我生不如死。”
她抬起眼,目光凄楚,“更重要的是,此事若傳出去,讓外人知曉攬月宗宗主之女,居然是個離不開男人的妖女,定會令攬月宗蒙羞。
所以我只能帶你躲到這里,到這個沒人認(rèn)識我們的地方。”
微生耀渾身一震,捏著她的手無力地松開,垂在身側(cè),又握成拳頭。
“對不起,師妹……都怪我……”他眼中盡是自責(zé)與痛楚,握成拳的骨節(jié)泛白,驀地抬手就朝自己臉上扇去。
“啪”的兩聲脆響,比浪花拍在礁石的聲響還要大。
“不怪你,師兄當(dāng)時也是想救我,我知道的。”
眼看他還要再打第叁下,梨偈握住他發(fā)燙的掌心,眼神里帶著幾分期盼,央求道:“既然上一次微生師兄幫了我,那這回,師兄……也會幫我的,對不對?”
可沒等微生耀回答,她又像突然被人抽去所有氣力般,放開他的手掌,往后退了一步。
臉上露出凄然的笑容,語氣低落了下去:“算了,若是讓微生師兄為難,那師兄就回攬月宗吧,我一個人留在這里就好。”
她漾著水光的眸子望著遠(yuǎn)處的海面,扯出一個勉強(qiáng)的笑容,聲音輕輕的,卻如同用冰刃捅進(jìn)微生耀的心上。
“不就是要男子的精液嘛,大不了……大不了我去凡人界的南風(fēng)館尋幾個就是了,至少那里沒人認(rèn)識我,不會給攬月宗丟臉。”
話落,梨偈心底暗自慶幸,有公式就是快,當(dāng)年看過的po文沒白看,設(shè)定隨便一套,就能編。
絲毫看不出她在演的微生耀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他看著梨偈哀傷自嘲的側(cè)臉,心臟悶痛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再開口時連稱呼都變了,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不行!溶溶,你怎可踏足那種地方!”
“那我能怎么辦?”
梨偈回過頭,嘴角帶著苦笑,眼眶里憋了許久才擠出來的淚,終于落了下來。
“又不是所有人都像師兄這般好,若我識人不清,尋到一個心懷不軌的男修結(jié)為道侶,他要是拿我中蠱的事威脅娘親,我該怎么辦?
倒不如去找凡人界的小館,至少,那里無人認(rèn)得我,不會累及攬月宗千百年來的清譽(yù)名聲。”
微生耀被她說得一時語塞,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覺得心里又疼又慌。
梨偈拭去眼角的淚,露出一個勉強(qiáng)的笑容,語氣故作輕松:“好了,師兄你回去吧,記得告訴娘親,我一切都好。我明日就去凡人界,找個地方隱姓埋名。”
說完,梨偈不再看他,轉(zhuǎn)身走向岸邊的木屋,裙擺拂過沙灘,沙礫上留下兩排腳印。
微生耀看著她的背影,腦中一片混亂,想到她說要去南風(fēng)館,想到她要找其他男人,心臟像被用刀凌遲處決般難受。
他再也顧不得其他,快步追上前,從后面抱住她,嗓音嘶啞卻無比堅定:“溶溶,別去!我?guī)湍憬庑M毒,你別去凡人界找其他男子,別去,好不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