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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臨近老城區中心,入夜還帶著點車水馬龍的喧鬧,空氣里浮動著燥熱,悶悶的。
游星戈剛出陽臺,就看到他本來要找的人倚在他自己房間的陽臺邊,兩臂交疊,抽著煙,側臉在淡藍色的傍晚天色里很優越,只有煙上一點點火星,明明暗暗。
程際野個子很高,瞥見他時還下意識要把煙掐滅。
游星戈打了個手勢攔住他,以極其流利的動作從程際野的煙盒里抽出來一支,動作快得程際野都沒反應過來。
“借個火?”游星戈像模像樣地叼著煙,笑起來,程際野手里的煙映在他眼里,火星襯得他眼睛很亮。
程際野剛想說小孩別吸煙,轉眼就想到游星戈其實已經二十一了,就算放在有禁煙段的美國也過年齡了,但是他開口還是拒絕:“沒帶打火機。”
他伸手要把游星戈嘴里叼著的煙拿出來。
游星戈沒讓他拿,他俯下身,湊在程際野指間夾著的煙頭上,像火柴劃過的聲音,噌地一下就點著了火星。
他有些得意地眨了下眼。
程際野沒說話,煙灰在指間抖落了點。
“明天排練,你曲子都記熟了嗎?”過了一會,程際野才想起來什么似的問。
“當然。”游星戈說,他同樣倚著陽臺欄桿,一只手拿著煙,風里傳來樓下影像店的音樂,帶著點懷舊感,像是舊膠片的黃。
他跟著哼了起來,只有調子。
程際野在旁邊抽著煙,一直沒說話。
這年頭最時興的歌都很傷感,要不就是那種又瘋又叛逆的,說是發揚青少年的精神,大街上夜市路邊攤音箱放著的流行歌也頹喪傷痛,聽了一轉下來只能記住歌手談了幾場戀愛怎么分手的,混在路邊打著喇叭的廣告聲里也不違和。
他哼完一首就沒哼了。
兩點火星在淡藍色寂靜的傍晚移動,游走的軌跡上灑著點不明顯的小火點。
煙卷漸漸褪到最后,游星戈這時候才發現是萬寶路。
這牌子二十世紀誕生的時候是女士煙。
他頓了一下,然后渾不在意地看著煙卷上灰色的一層爬上指尖,在即將燙到手的時候才捻滅。
程際野早掐滅了煙,這時候抬眼看了他一眼,才注意到一般:“你頭發沒擦干。”
這是句陳述句。
游星戈搖了搖頭:“沒事,這感冒不了。”
程際野移開了視線。
這小卷毛還挺心大。
祈城的晚風很涼,程際野又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講了樂隊的情況,酒吧和祈城的市區分布,大部分都是常識,他說著說著就離原來的話題十萬八千里遠了。
游星戈在旁邊聽著,時不時插上兩句,話算不上很多。
開朗,燦爛,也很有分寸感,除了這個年紀的年輕人所特有的單純自來熟外,沒有別的缺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