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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一說出來,整個食堂里一片寂靜。
蒲靈韻僵立在原地,拳頭緊緊攥著,卻忍住了沒有罵出口。
徐云展輕咳一聲,端著尚未拆除夾板的胳膊起身,來到宿殃身前。
他當(dāng)初被瀑布落冰擊傷肩胛,骨面裂痕很深,祁老限制了他手臂的活動,如今不過半月,傷自然還沒有好。他用沒受傷的那只手拍了拍蒲靈韻的肩膀,示意她回座位去。
“云展謝宿少俠救命之恩。”徐云展無法抱拳,只能微微鞠躬,道,“如果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宿少俠可以直言。”
宿殃瞥了一眼徐云展的傷臂,夸張地從鼻腔發(fā)出一聲嘲諷的冷哼,拿腔拿調(diào)道:“既然你的右手還能動,就坐我旁邊,幫我夾菜吧。”
徐云展還沒說什么,桌子對面的墨韻先皺了眉頭。
“宿殃。”墨師兄嚴(yán)肅道,“在危機情況下,爾等身為同窗,本就應(yīng)當(dāng)互相照應(yīng),論什么救命之恩?云展謝你是他抱有感恩之心,你如此挾恩圖報,欺他辱他,實在令人寒心。”
宿殃心道:我就是故意想讓人寒心來著。
不過他也并不是非要徐云展幫他夾菜不可,見刷惡感的目的達到,他便端著架子,慢悠悠翻了個白眼,道:“既然墨師兄都幫你說情,那你就回去吧。”
這樣一場鬧劇過后,小玉樓的年夜飯餐桌上便一直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詭異氣氛。
赤彤因為頸后的傷還沒痊愈,被祁老禁了酒,沒怎么盡興,隨便吃了幾口菜就帶著羅隱回住所守歲。徐云展則要和蒲靈韻這個表妹一起守歲,兩人去了璃師姐的院子。范奚喜歡熱鬧,本想拉著宿殃一起去璃師姐院子里,說諦聆師姐和墨師兄也會來,大家在一起聚聚。
但宿殃堅定地拒絕了這項集體活動——并且打定主意,以后絕對不會在小玉樓參加任何一項集體活動了!
一個玉鑒潭冰嬉就把他坑進藏珠閣,這萬一再來個除夕守歲的什么事件,讓他再走岔了劇情,他估計就一輩子回不去現(xiàn)實世界了!
宿殃從食堂拎了一壇酒,徑自回到知春苑,跳上房頂,躺在灰黑色的瓦片上,看向群星璀璨的夜空。
時值月末,天空中沒有月亮,星星就顯得異常明亮。宿殃抱著壇子喝酒,百無聊賴,忽然有些想念曾經(jīng)一直被他詬病的春節(jié)聯(lián)歡晚會。
他的父母在他尚不記事的時候出了意外,他一直和很寵著他的奶奶一起生活。所幸家里尚有產(chǎn)業(yè),足夠他們祖孫二人花銷,從未缺過錢。
但自從他的奶奶去世,他在世間再無親人。除夕夜里,再也沒有誰會陪著他一起看電視節(jié)目。
物質(zhì)的優(yōu)渥并不能填補他心靈的空虛,他又不喜歡出門與人打交道,就開始在一家視頻平臺上傳舞蹈視頻,收獲了他的第一群粉絲。
后來……
后來就是被平臺推薦參加選秀節(jié)目,一夜之間一舞成名,被劇組看中,半只腳踏進了娛樂圈。
誰知一場酒醉之后,他只身一人來到了這個世界。
要說牽掛,他對現(xiàn)實世界應(yīng)該是沒什么牽掛的才對,但宿殃就是忍不住覺得委屈。
——為什么偏偏是他啊?穿到一個舉目無親的地界,還要靠自己走劇情,凹人設(shè)。偏偏所有人都跟他作對,改臺詞的改臺詞,崩人設(shè)的崩人設(shè),就連一個石林陣都要欺負人,非把他的劇情給掰歪了不可!
宿殃越想越氣,端起酒壇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光,將空了的壇子往房頂下面一推。酒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