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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莊燁,原來這個脆弱的年輕人每次臨近崩潰都能反彈。性格靦腆害羞,卻也有把人逼入死角的能力。
他承認他不該愛“啟明”,比起理智地放手,非要弄清“啟明”是不是沈漢。
沈漢笑起來,緊張讓血流加快,胸腔**。他聽見自己帶著笑意的平緩回復,“十分鐘后碧茵河橋邊見。”通話隨之被切斷。
沈漢深吸氣,奔跑起來。
通訊器被開到語音模式,“接通新都戍衛團團長,用我專用的求助信號。”
一路的石磚建筑飛快掠過,燈紅酒綠,繽紛燈牌,他像一只熟悉繁華都市的獵豹穿梭在各色光影下。兩分鐘。
兩分十秒。
提示音“嘀”一聲,系統音通知,“通訊已接通。”
兩分十三秒。
沒時間多說,沈漢語速飛快,聲音散在風里,“幫個忙,讓巡視衛軍等我一分鐘。”
三分十三秒。
一聲馬嘶撕破夜幕,新都戍衛團巡視衛兵每天早、中、晚、午夜四次巡城,隊列末尾,坐騎開始騷動。
新都作為首都,至今保持騎兵騎馬巡城的傳統。市政廳上個世紀就爭論過是不是要與時俱進,改用機器馬代替活馬,這提案提過一百次就被駁回過一百次。用別處罕見的真馬巡城是新都人的驕傲,象征著科技時代的復古浪漫。
“長官,有人!”
“帶他過來。”金色長火炬的光下駿馬揚蹄,沈霄勒馬轉圈,銀邊黑披風旋出利落的弧度。
“長官,是您弟弟!”衛兵驚呼。
沈漢撲向前,靠在沈霄的馬上,一手摟住強壯的馬頸,那不讓人碰只認沈霄的暴烈黑馬竟也順從忍耐。黑馬如緞子般油亮的皮毛上,沈漢胸膛起伏劇烈,喘笑著招呼,“真是個美麗的夜晚啊,沈長官。”
生得和他哥哥相似卻溫和許多的眼睛巡閱過整隊衛兵,停在一個與他身材發型都相仿的人身上。
就在同一剎那,不必追隨沈漢目光,如同有心電感應,沈霄刀鋒似的視線轉到那個人身上,馬鞭指去,“你,脫你的制服,下馬。”
莊燁穿著便服,被一個又一個散發酒氣發出迷糊歡笑的尋歡者擦過肩膀。女人們咯咯嬌笑,男人們放聲唱著不成調的去掉,都是喝醉了的人才唱的俚俗歌曲。
他喉嚨像被扼住,掌心里浸滿汗水。
不知此刻是什么心情,心臟一下下撞著胸腔,劇烈得把胸腔撞痛。血液流速飛快,耳邊聽見血管里尖銳的流動聲。
碧茵河大橋就在眼前,巨大的橋墩和昏黃的燈光進入他的視野,這景象讓他隱隱不適。
可能是快步走吸入寒冷的冬日空氣,他胃部痙攣,隱隱作嘔,那種感情是揭開謎底的興奮還是對真相的畏懼?
碧茵河大橋下沒有沈漢,只有粼粼的河水流淌。
還有二十四秒,莊燁倒數計時,每一秒都像心上被撞一下。
橋下的晚風吹亂他的頭發,他心亂如麻,那風突然變大,帶著雷鳴般的聲音。
是馬蹄聲!鐵掌碰撞路面,視線盡頭,一列衛兵風馳電掣而來,舉著火把。黑制服與黑披風在夜色下黑如潑墨黑如烏云,披風邊緣和立領口的銀線像是刺穿烏云的閃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