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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抱歉——”
“不用。”
莊燁張嘴無話可說,在夕陽金黃的光芒下沈漢高大的身軀靠著欄桿,云層上的光融入他眼睛里。
他們忽然都輕輕笑出聲。
沈漢先開口,“也許我做錯了什么,今天你對我態(tài)度有些奇怪。”
這叫先下手為強,也叫惡人先告狀。沈漢越是坦蕩光明越讓莊燁懷疑自己的直覺,懷疑自己又一次冤枉了正直無私的引導(dǎo)者。
小天鵝跌跌撞撞快要掉下這個陷阱,“不,是我的錯,應(yīng)該道歉的人是我,讓您受傷。”
在沈漢正要更進(jìn)一步,問“你當(dāng)時說什么啟明”,莊燁揚起臉,膚色白皙,面對日光,他臉上少見的自信都像在發(fā)光,“您的名字,‘漢’的意思是‘銀河’,您對天文有興趣嗎?”
“我認(rèn)得出啟明星。”沈漢臉上的困惑無懈可擊,“如果我沒聽錯,你當(dāng)時說的那兩個字是‘啟明’。”
莊燁鎮(zhèn)定地看向西方天際,“天亮以前東方有晨星‘啟明’,黃昏之后西方有昏星‘長庚’。不可思議的是,晨星和昏星,啟明和長庚其實是一顆星。早上在東,晚上在西,是它作為天體的運動軌跡。”
他在試探,沈漢大方地替他說下去,“人類有很長一段時間,不知道啟明和長庚是同一顆星。為什么你會忽然想起‘啟明’?”
“……因為在那時候,我想起一個很像啟明星的人。同樣神秘,捉摸不透。”那雙明亮的眼睛里有沈漢的倒影,和祈盼和不確定。既祈盼“啟明”和“長庚”兩位一體,又不確定這是否只是自己一廂情愿的猜測。
“我讓你想起那個神秘而捉摸不透的人?”
“您和他很相似,也許……不是在神秘而捉摸不透這方面。”
要是他在祈求別的事,沈漢絕不舍得讓他失落。但這件事不同。
“聽起來很有趣。”沈漢笑得真誠,“那個人是你的假期約會對象?要是以后你們穩(wěn)定下來,你還想和我在假期里喝幾杯,請你一定帶上他,我很期待和一個和我相似的人認(rèn)識。”
第十六章
兩人各懷心思,陷入沉默。
天幕上鋪灑的夕陽也被收起,光源落下地平線,云層顏色驟然暗下幾個色調(diào)。
基地同時亮起燈來,九號基地的主體是一艘巨大的母艦,青灰色的艦身在燈光與夜色下顯得堅毅而溫柔。這艘母艦在服役時代號“青鸞”,服役結(jié)束就帶著所有傷痕和榮耀在基地安下家,風(fēng)吹日曬,守護首都的繁華。
沈霄心高氣傲,也曾說過青鸞號沉毅恢弘,九號基地萬幸有它。他哥對別的基地從沒好話,最初衛(wèi)將軍主動去與莊總指揮斗,要讓九號基地艦隊長出自北派,就是以為他哥會愿意當(dāng)那個艦隊長。沒想到他哥根本不買賬,倒是便宜了他。
他是“啟明”這件事曝光,他和莊燁的關(guān)系也要曝光,丑聞的結(jié)果是兩個人都被調(diào)走。南北軍部爭了一場,最后推上位的兩個人搞到一起,自毀前程,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但沈漢仍想知道,小天鵝是否愿意被調(diào)走。他狀若無意提起,“前任監(jiān)察官說,九號基地什么都不好,唯一好的是可以天天看見青鸞號。如果有一天你要調(diào)走,想去哪里?”
“我不想離開九號基地。”莊燁也看向青鸞號,“哪怕要走,我也希望不是近幾年內(nèi)。”
“剛好,”沈漢做出決定,朝他一笑,“我也不想離開。”
這個周六午后,沈漢逛到玫瑰禮拜堂外。
一整個下午,戴著天鵝面具的年輕人仰起臉的那句“我下周六晚會來,還能見到您嗎”一直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