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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記得那個少年,意氣張揚的眉目。
若無坎坷,如何證明,我義無反顧。
見過風霜險阻,攀過向陽的山麓。
落下傷痕,痛過后才識得祝福。
那首歌唱的是一個走在青澀與成熟之間的年輕人,憑著一腔少年熱血走入未知旅途,他也曾面臨抉擇,也曾歷經困苦,但始終懷揣夢想,不曾有片刻怯懦退縮。
周程很適合這首歌,他的聲音里有與歌曲契合的韌性;他身上有社會中越來越珍貴的天真與坦誠;他的眼睛里,有旁人無論如何都無法忽視的堅持與希望。
那個名叫夢想的少年,或許長得就是他那個模樣。
那些濾鏡一百米的粉絲是這么形容吹捧的,江望帆看著看著,卻驀地熱淚盈眶。
一出道就有男主角演,所有資源排著隊等候挑選,業務能力不行也有導演哄著勸著引導著,微博上亂說話也有公司慣著,出什么事都有人在背后擺平……你知道什么是堅持?什么是艱難?你經歷過挫折嗎,你被臨場換角過嗎?你四處碰壁連續幾個月沒有任何工作過嗎?你被人冷嘲熱諷過氣、甚至沒臉去參加同學會嗎?你有過從云端狠狠摔落,被公司忽視閑置、只能去爭取一些沒人理會的小角色嗎?
這些都沒有,你憑什么說風霜險阻,憑什么說傷痕痛苦,又憑什么,說你義無反顧?
江望帆靠上座椅,微微抬起頭拉出曲折的下頷線,一手不輕不重地按著額角穴位。陽光透過車窗打過來,他瞇起眼,被太強烈的陽光照得有些酸澀。
他知道那個少年應該長什么模樣,他不是周程的模樣,應該是十年前江帆的模樣。
他看見十年前的那個年輕人放棄唾手可得的機會,高昂著頭顱輕蔑一笑,將書包狠狠甩上肩頭,冷冷說:“我自己也行。”
他拋棄一切從頭開始,被質疑過被嘲笑過,被下過絆子,被搶過資源,但那么多年他都走了下來。彷徨但沒有猶豫,失望但沒有沮喪,他始終在朝那個方向行走,哪怕走的路砂石遍地,哪怕他只能赤足而行。
這首歌編曲簡潔、曲式利落、旋律溫柔,整首歌都穩準狠地卡在周程的音域上,從詞曲到混音,把周程的低音炮最大限度和諧地融入樂器編配中,不能算是驚艷,卻輕易地抓住了聽眾最為柔軟的地方。
新歌榜第一不是沒有道理的。
像是魔音灌耳的神曲一樣,這歌在江望帆腦子里循環播放了一個多月,等到他真正回過神來,手頭的戲已經殺青,制片那邊傳來消息,昆侖引定檔了。
沉寂半年的制作組重又活泛起來,導演制片挨個打電話,跟各家工作室磋商協調檔期,臨開播前先開了個發布會作為預熱,后續宣傳物料也要跟上。三十集的電視劇,每天更新一集,周末不更,滿打滿算一個半月也就播完了,考慮到還有網絡平臺,因此劇集宣傳營業期也定為兩個月。
發布會選在上海,正好是周程老家,連日來忙碌奔波,他倒是終于找到了機會回家一趟。
路遠恒應瀾手頭還有劇在拍,這會兒也是請了假千里迢迢趕過來的,江望帆比較閑,提早一天就到了上海,一個人百無聊賴地在街上逛,也不擔心別人認出來。
他當時就有預感,這部劇會成為他事業上的一個轉折點,而在重頭戲拉開帷幕之前,他就像一個幕后工作人員,靜靜地在舞臺上踱步,聽著自己的腳步聲回蕩在雨巷里,任憑腦子飛到山海的另一邊,暫時放空自己。
踩過一個個水坑,皮鞋褲腳都濺上了不少水漬,江望帆也沒去管,只悠悠閑閑地在街口晃蕩。或許是天氣不好的關系,街上人比平時少上一些,加之又是工作日,乍一看,還是挺清凈的。
路過小南國的時候,五臟廟適時提醒他上供。江望帆還在猶豫要不要自己形單影只地進去大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