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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帆負手而立,站在掌門高座之前,居高臨下地審視唐秋,輕輕笑出一聲:“我的確不是姬巖。我站在這里,你還不知道我是誰嗎?”
他不再是姬巖的打扮,雖然容貌一模一樣,甚至舉手投足間的微小習慣也一模一樣,但周身的氣度、投來的眼神,乃至那一聲短促的笑聲,都與那個大師兄天差地別。
大師兄君子端方,溫潤仁厚,絕不會這樣充滿嘲諷,與高高在上的蔑視。
唐秋猛地舉起劍,咬牙:“孟虛子。”
“是師父。”江望帆嘆息,視若無睹地一步步走下臺階,“也是你大師兄。這副皮囊用久了,還真有些不忍舍棄。”
唐秋瞳孔驟縮。
對戲的時候江望帆曾問過他,為什么孟虛子要以姬巖的樣貌出現在唐秋面前,周程沒有多想就給出了答案:孟虛子所做的一切神經病行為,都是為了挑戰唐秋作為凡人的極限,也是為了摧毀他作為凡人的防御,來激發體內的建木之靈。他知道大師兄對于唐秋的意義,也知道他們師兄弟的感情,在鏡中世界里,更是一手安排唐秋殺死姬巖,讓他的愧疚自責達到最高值。而這些都是前期的感情鋪墊,最終再用姬巖的臉來親手拆穿一切,就是點燃導火索的火源,是擊潰周程心理的最后一擊。
江望帆輕描淡寫地念著臺詞,語速舒緩,卻釘子一樣扎著唐秋的心:“姬巖……是我的大弟子,唯一一個我親手帶出來的弟子。天賦異稟,根骨絕佳,若是沒出意外,他將來成就可在我之上,甚至于真正修成仙身。可惜……”
“當年他走火入魔功虧一簣,我無力回天,也不愿看著他一身難得根骨白白浪費,便封住了他的神魂,與他互換肉身,嘗試用他的身體探索凡人極限……”
孟虛子慢慢地說著,頂著年輕人的容貌,卻像個追憶過去的殘年老人。
周程幾乎握不住劍,整個人抖得厲害:“你……你……”
孟虛子笑了笑,近乎慈愛地繼續道:“建木聯結天地,是世間最為靈性的東西,建木之靈散落世間,要想重新收集拼合,必須有個靈力豐沛、源源不絕的器皿……而這天地間,又有什么,比得上萬物靈長的人呢?”
“唐家村世代生活在昆侖地脈之上,鐘靈毓秀,正是絕佳的器皿……雖說后來打碎了有些可惜,但也是無奈之舉。”
“我全村上下百余人性命……在你口中,就只是……打碎的器皿……?”唐秋難以置信,眼睛幾乎瞪出血來,“建木之靈……都是為了建木之靈……你對我……”
“建木之靈就在你身體里,是我放過了你。”孟虛子走近,抬手輕輕搭住他的肩膀,“你的武功是我教的,修行之法是我教的,根骨是我改的,受的傷是我治的,甚至你自困自失的時候,也是我救的你……你渾身上下,每一處,都是我的作品。”
唐秋踉蹌著后退,站立不穩猛地跪倒在地,嘴唇翕動,片刻,滾下一顆血淚。
第26章
平心而論,這可能是周程出道以來演得最好的一場戲,情緒爆發相當到位,絕望瘋狂的感情幾乎感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完美地接住了江望帆的戲。
最后一場戲持續了整整一天,當“殺青快樂”的歡呼聲響起,香檳噴了滿頭滿身,江望帆還有些恍惚——居然就這么殺青了。
他似乎已經很久沒有那么入戲,仿佛自己也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