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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羽林衛(wèi)多數(shù)將士已毫無斗志,蕭玉書的身邊仍有親信,誓死追隨。即便此刻取她性命,也無用,只須有任意一人射出一箭,引爆姜煜身上的火蒺藜,江寒衣也必將一同殞命。
那老狐貍打的便是這個主意。
她在賭她不敢。
“殿下,”季聽儒的聲音沉穩(wěn),從身后傳來,“女子以大事為重,還請殿下三思。”
其中的深意,不言自明。
當今陛下形同廢人,已無法理政,乃是朝中上下的共識。人人心知肚明,今夜此戰(zhàn)獲勝者,便是實際上奪得了攝政大權(quán)。
季聽儒雖然手握重兵,歸根到底,卻還是一個臣子,即便大權(quán)在握,也難免有竊國之嫌,為天下所難容。而姜長寧身為親王,乃是陛下的姊妹,無疑顯得名正言順許多。
這便是她們當初結(jié)為同盟的用意。
她的身份本身,便是一個象征。季聽儒需要她,此刻身旁的兩千精銳將士,也需要她。
她的一舉一動,每一個決定,將直接關(guān)系到她們的士氣與成敗。
擺在面前唾手可得的,是大權(quán),是皇位,是古往今來無數(shù)人心向往之,并為之爭斗得你死我活的那個位置。是她這副原身的野心所向,也是她本人來到這個世界的目的。
皇家自古涼薄。
為了這個寶座,多少人能夠母女反目,手足相殘,而至于拋棄家眷兒女,更是微不足道的常事。
更何況,江寒衣本就是那樣出身微賤的男子。
任憑換了誰,恐怕都會覺得,他與帝王寶座之間,實在沒有什么值得權(quán)衡的必要。連片刻猶豫都不須有。
四周人馬眾多,全都擠在未央宮前這小小一片空地,一時間卻竟然很安靜。無人說話,也無人動刀兵。
所有人都在靜靜等待著她的決斷。
姜長寧在無數(shù)道目光的注視下,一言不發(fā)。
身后卻忽然有人輕聲喚她:“主上。”
她回過頭去。江寒衣仍舊被姜煜不要命一樣地牢牢抱著,那滿身掛著的火蒺藜,已經(jīng)挨到了他的身上,單是看一眼,也讓人膽寒。
但他卻像全然不知道害怕一樣,神色平靜,甚至帶著微微的笑意。
“主上不要管我,”他道,“做您要做的事吧。”
姜長寧在他過分釋然的聲音里,忽地覺得心口漏跳了一拍,猛然空了一下,異樣得厲害。
太輕巧了,就好像從前許多次,讓人欺負了,也不知道委屈,更不懂如何來討她心疼,要她替他找回公道。只知道一味好聲好氣地道:“主上不用管我,我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