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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這一點后，我的怒火也瞬間被消滅了大半。

可能是我一直沒說話, 紀(jì)文軒又補(bǔ)充說了一句：“我們可以在同性戀合法的國家登記結(jié)婚，我們不必簽婚前協(xié)議，我的所有身家都可以與你共享。”

“但我不需要這些, ”我終于找到了言語的能力，“紀(jì)文軒，我不需要你的錢, 也不需要你。”

說完這句話，我不敢去看紀(jì)文軒的表情, 我感覺我自己很難受, 難受得快要哭出來了。

我不想傷害他, 一點點都不想, 但我必須傷害他, 我真的是個直男，也真的不可以和他在一起。

“但我很需要你。”

紀(jì)文軒的聲音有些低沉，有些軟弱無力。

“在遇到你之前, 我已經(jīng)開始自暴自棄，你以前問我, 靠我的雙腿、靠我身體的健康換來我擁有的一切, 值得么？”

“我那時候沒有給你答案, 但現(xiàn)在我可以給你答案了。”

“不值得，萌萌, 真的一點不值得。”

“但我不后悔我這么做，如果我不這么做，我現(xiàn)在失去的可能不止是雙腿、不止是健康，我可能會失去生命、失去尊嚴(yán)，也失去再一次見你的可能。”

“甄萌，當(dāng)我的身體被夾在氣囊和座位中間的時候，我能清楚地意識到我的鮮血和健康在一點點地從我的身體里流逝，那一瞬間，我很突兀地想起了你。”

“我想起我們高中時的最后一次見面，我們一起在夕陽下繞著學(xué)校的操場，一圈又一圈地走。”

“我說，我很快就會回來，你卻抱著我，一句話都沒說，但你嚎啕大哭，哭濕了我的肩膀。”

“我以為你會說，我等你回來的。”

“現(xiàn)在想想，或許你早就猜到了，我可能不會回來，你只是不說，給我留下了最后的體面。”

“我好想再見一次你，好想、好想、好想。”

“再后來，我的病好了，我卻猶豫不決、不敢去見你了。”

“我不知道你會不會嫌棄一個已經(jīng)殘廢的我，我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你曾經(jīng)有我這個友人，我不知道你我之間是否還有絲毫情誼存在。”

“我已經(jīng)走了太久、太久，久到我們幾乎成了陌路。”

“或許，繼續(xù)各自過各自的，像過去的那些年一樣，對你、對我都好。”

“懷揣著這樣的想法，我一次又一次地升起找你的念頭、又重新按下去。”

“但我沒有想到，你竟然會那么突兀地、那么讓人驚喜地重新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

“你和以前一樣依然在意我，即使我在你的面前顯露出最狼狽的一面，你也沒有絲毫嫌棄我。”

“我曾經(jīng)把你視作上天賜予我的禮物，當(dāng)我的人生陷入絕望的低谷的時候，上天眷顧了我第二次，你竟然又出現(xiàn)了我的面前。”

“我試圖去克制住我自己，試圖去推開你，試圖吹毛求疵在你的身上尋找到讓我嘗試放手的缺點，但最后卻發(fā)現(xiàn)，過了那么多年，你一點也沒有變，竟然還是曾經(jīng)的模樣。”

“而我早就不是你記憶中的樣子。”

“甄萌，我變得狡猾而世故，偏執(zhí)而冷血，就像現(xiàn)在，我看起來像是在剖析自己，但實際上，是在賭你會心軟，賭你舍不得離開我、放棄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