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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隱隱約約中，似乎又有一點點釋然開懷。

這時候，有內(nèi)侍入殿傳訊——

“陛下，棠丞相已經(jīng)在御書房等著您了?！?

棠璃自打從棠學(xué)士升為棠丞相，就再也沒有那么多的時間精力專門去為幼帝讀史講經(jīng)，卻還是和曾經(jīng)的張徵一樣，很關(guān)心幼帝的學(xué)業(yè)，會不定時的過來抽考一番。

沒在御書房站多久，就看見十三歲的幼帝如同往常一般，身穿龍袍，卻像只小鵪鶉般畏畏縮縮地蹭進來。

棠璃也如同往常一般皺起眉頭，熟門熟路的嚴厲訓(xùn)斥道：“為人君者，當有堂皇威儀，以胄服群臣外使。陛下看看自己的樣子，成什么體統(tǒng)？！”

幼帝垂著頭，面對棠璃的訓(xùn)斥不言不語，眼中卻少了過去暗藏的恨意。

等棠璃訓(xùn)完，幼帝才抬起頭，望向棠璃，輕聲道：“朕，我……知道自己一直以來有負丞相期望，往后再不這樣了，有勞丞相從此耐心教我。”

棠璃既是他親父，他在棠璃跟前，便也不肯再自稱為“朕”。

棠璃聽過幼帝這番話，忍不住微微瞇起眼睛，打量了一番眼前這個少年。

咦，幼帝素來對張徵憎恨畏懼，待年齡稍長后又添了叛逆，叫他往東他偏往西，要他打狗他偏攆雞，有這么柔順聽話過嗎？

說起來，張徵年輕時性情既軟又乖，還帶有一些書生的呆萌感。老年后那副剛硬爆脾氣，一半是被政敵局勢逼迫，一半就是多年被幼帝活生生氣出來的。

……算了，這種旁枝末節(jié)無需在意。

“帝誡第十一篇，請陛下背予臣聽。”棠璃微微抬起下巴，用他那一把如醇酒般醉人的聲音，繼續(xù)投入這場表演。

幼帝乖乖的背誦，然后如同預(yù)期般背到中間卡了殼，臉色漲得通紅。

“手伸出來。”棠璃從書桌上拿起包銅邊、足有三指寬的沉重紅木尺，朝幼帝冷聲道。

皇家子弟讀書，其實就算犯了錯處，也不會親身受罰，受罰的往往是其伴讀，起個落其臉面、殺雞儆猴的效果而已。

但張徵此人清正剛直，他自己就是從小被私塾先生嚴厲的高壓式教導(dǎo)，方能成材，根本不來虛的這套。

再加上先太子臨死前將幼帝托付于他，令他嚴加看顧教育，他自覺責(zé)任重大，不敢有負先太子所托，所以對待幼帝的教育嚴厲到有些茍刻。

由于右手要寫字，受罰的都是左手。

幼帝怯怯伸出嫩生生的左手掌，木尺沉重，棠璃只打了五下，就看見手心整個腫了起來，紅通通的一片。

因棠璃立下的受罰規(guī)矩，是手掌一定要伸直，不許退縮閃避，幼帝從頭到尾左手掌都伸得直直的，不閃不避，結(jié)結(jié)實實挨了這五下。

往常挨打不避，是由于對棠丞相的畏懼而不敢；但這一回，盡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