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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樣,是打著看望蕭承洲的借口來的。談話流程和惠王差不多,先是聯絡一下兄弟感情,而后在話語中藏下各種暗示試探。
不過,端王這次來這的最終目的,和惠王不一樣。
惠王是希望蕭承洲能在貪腐案上給他一些提示,手下留情,讓他能有所準備,好將自己摘出去,話里話外透露著“做人留一線,日后好想見”的威脅。而端王此人,故意將很多事情都指向惠王,并全程不動聲色地提及往事,在蕭承洲這里給惠王上眼藥。
小時候惠王可沒少欺負蕭承洲,端王這是故意提起蕭承洲曾經那段屈辱的歲月,激起蕭承洲心里的怒意,想借蕭承洲的手給惠王一次重擊。這個計策一點都不高深,甚至太簡單直接,可人很多時候就是這樣,哪怕明知道這樣做會如了某些人的意,但思維被怒意操控,行為得不到控制,不知不覺就往某些人最希望的方向發展了。
便是偷偷打瞌睡的謝彥,聽著端王的話,也覺得有什么不對,忍不住睜眼看了蕭承洲一眼。
蕭承洲面色尋常,只是低垂著眼看著手中的茶杯,但他用力握住杯子發白的指尖,卻好像出賣了他掩飾起來的真正情緒。
端王看著這一幕,眼中得意一笑。端王目的已經達到,又叮囑蕭承洲注意身體不要太勞累,假模假樣一番后,便提出告辭。
端王一走,謝彥就小心翼翼地,準備說點什么安慰一下蕭承洲,不過他一看到蕭承洲的手,便如炸毛的貓兒一樣,撲過去將蕭承洲的手指掰開,“洲哥,茶杯碎了!”
蕭承洲松開手,便見茶杯四分五裂,茶水流淌下來。
“你怎么這么折騰自己啊。”謝彥捧著蕭承洲的手,見掌心有幾道傷口,忙搶過下仆遞來的絲絹,小心地按著看有沒有碎片。
謝彥很生氣,對于蕭承洲的身體,他現在比自己的身體還寶貝。別看只是小小的割傷,謝彥可是聽說過某某地方的某某人,掌心也是這樣被瓷器碎片割傷后,沒過多久就死了的事。不過謝彥更氣端王,他憤憤道:“許久不見,端王說話怎么越發陰陽怪氣了!”
謝彥記得以前端王總找他玩時,就總愛說些他聽不懂的話,他聽不懂,可不妨礙他聽明白話里隱藏的情緒,怎么聽都怎么不舒服,后來端王不找他了,他還大大地松了口氣呢,幾個皇子里,他最不喜歡的就是這個端王。
剛才端王的話里話外,謝彥也聽出了一二,里面提及的關于蕭承洲的過往,謝彥是聽說過的。他還曾碰到好幾回,聽到一些人在背后不屑地嘲笑蕭承洲,說他整日里掛著一副笑臉,慣會偽裝,不過是想借此給自己加以修飾。他們笑蕭承洲本質上還是那個夠不上臺面、看人臉色的冷宮皇子,天家之子又如何,他體內一半的血是很尊貴,另一半卻是低賤的宮女所出。
謝彥卻不認同那些人說的話。真要這么說,那論血統尊貴,幾位皇子中只有惠王蕭承昊最尊貴了,畢竟人家的母親是一國皇后,正統的嫡出血脈。其他的皇子公主,都是后妃所出,后妃類比起來,也不過是比尋常人家尊貴一些的妾罷了。蕭承洲的母親是出身宮女沒錯,可后來也被封了妃,大家都是妾,論血脈也應是一樣的。
這也是謝彥不喜歡端王的原因,母親同為后妃,只因蕭承洲母妃死得早,好像在皇子里他就比蕭承洲高上一等了。明明從未掩飾過自己的那份傲慢無禮、高高在上,卻又總裝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樣,反倒看著怪異。有本事,你要么就像惠王一樣,因為身份所以理所當然的高高在上,不會裝就不裝;要么就像蕭承洲這樣,將身為皇子的矜貴徹徹底底地收起來,表現得像個尋常的富家公子,讓人感覺不出半點違和來。
蕭承洲攤開掌心讓府里的醫師給傷口上藥,傷口其實不深,他控制著的,只淺淺破了一點皮,只是看謝彥這么擔心,他心里柔軟無比,既愧疚,又開心,并不想告訴謝彥他是故意這樣做的。
這些年他為今上做事,做成了許多大事,但每次的大事背后,他總會故意捅出一些爛攤子讓一些原本與大事無關的人焦頭爛額,損傷了很多人的利益,也得罪了很多人。他如一把出頭的椽子,行事極端、無畏。便如當年他一被賜號封王就迫不及待地削了得勢太監的手臂一樣,沖動、莽撞,為了達到目的有點不顧后果。
這樣做還是有效果的,幾年下來,所有人都認為他的性子并不如他外表表現出的這樣沉穩,便是他的父皇也是這樣認為的,每次在他完成一件事情后對他又夸又罵,然后他該得的功勞總會被削掉大半。
蕭承洲明白,這是對方在提防、刻意打壓他,可這又何嘗不是他對自己實力隱藏,韜光養晦的手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