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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樓是讀書之人酷愛去的地方,謝彥以前也曾和鄭鵬他們去過,無奈絕大部分讀書人好像對他們這些紈绔子弟天生帶著偏見,遇見了不是橫眉冷對就是出言諷刺。鄭鵬之前還因此揍了一名出言不遜的書生,結果弄得他老子被彈劾,鄭鵬也被關在家里待了半個月。
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兄弟幾個此后去別的地方,再沒往清風樓來過。
謝彥跟在蕭承洲后頭,到了清風樓徑直上二樓,入了其中一間包廂。李文華一早就到了,獨自一人在里面等著,見著蕭承洲便熱情地迎上來,又與謝彥打過招呼。
李家家中為官者,雖職位不顯,但族枝龐大,為官者多,在朝中的力量也是不容小覷。謝彥與李文華不熟,但與李文華在大大小小的宴席上也見過不少次,對彼此并不陌生。李文華長得文縐縐的,卻和謝彥眼中那些酸儒文生半點不像,雙方倒也能交談幾句。
謝彥知道蕭承洲與李文華是有事情談,讓南星搬了小幾子,端了幾碟零嘴,識趣地在包廂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著,不去聽他們說話。
清風樓就在鵲橋湖邊,臨水而建,視野開闊,此時他們的包廂又在高處,一眼過去便將下方美景盡收眼底,心中豪邁之情頓生,便是謝彥這肚子里沒幾兩墨水的,也驟然詩興大發,想吟詩高歌。
“啊!”他張開嘴,卡了半天,砸吧砸吧嘴,摸起果子往嘴里塞……還是吃東西吧。
這兩日都起得太早,謝彥扒著窗欄趴著,看著湖中來往的船只,耳朵里聽著旁邊不甚清楚的低語,吹著湖邊過來的涼風,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等南星發現的時候,謝彥已經打了小呼。
“少爺,咱到一邊睡去。”南星輕輕推了謝彥兩下,擔心他這樣睡一會兒扭了脖子。
那邊與李文華說話的蕭承洲本就隨時注意著謝彥,見此便忽然止了話頭起身,來到謝彥身邊,一把將謝彥抱起來。
“王爺!”南星惶恐地驚呼一聲,李文華也驚訝地看著蕭承洲。
蕭承洲淡淡瞥了南星一眼,示意他別吵醒了謝彥,而后他繞過屏風,將謝彥放到里間供人小憩的羅漢床上,給謝彥理了理頭發,才面色尋常地出來,重新坐回了桌邊。
李文華倒了一杯茶,雙手遞過去,說:“這不像您。”
蕭承洲接過去,淺淺地飲了一口,微笑道:“在你心中,本王又是什么樣的?”
李文華怔住,而后大笑兩聲,在蕭承洲投來含著警告的眼神中,壓低了自己的音量,“王爺說的是,我們一雙肉眼看到的,不過是您自己愿意表現出來的。”
在李文華眼里,蕭承洲殺伐果決又冷心冷肺,可他面對謝彥時,又溫柔謙和極盡包容。多面的個體,其實只取決于他面對的是什么人。
蕭承洲走到窗邊站定,他背影優雅負手而立,身材挺拔頎長,容顏俊美,眉眼彎彎。他唇角帶笑,那笑在此刻卻不再只流于表面,帶著發自內心的某種滿足。
李文華拍著折扇站在旁邊,側首看他一眼,低聲道:“下毒人的線索我們查到惠王那里就斷了。”
惠王就是大皇子蕭承昊,二皇子蕭承翰乃是端王,四皇子蕭承睿是豫王。
蕭承洲想到胸口的紅痣,眼角動了動,他勾著嘴角,淡淡道:“繼續查,也不一定是惠王。”
蕭承洲知道自己那幾個兄弟,對他很矛盾,既想拉攏,又忌憚他現在的實力,每每拉攏不成,便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之前他奉命查的貪腐案,地處江南富庶之地,當地官商勾結,官官相護,養肥了一大批官員。他查出來的證據,明面上是指向惠王的,但蕭承洲從里面一些細節窺探出,此事并不像他理解的那么簡單,這背后的人究竟是誰,現在還未可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