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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導(dǎo)演的衣服拽變了形,
臉上有未干的淚痕。
“送祁彥去醫(yī)院啊!還留在這里干什么?!快聯(lián)系醫(yī)生!快,快啊——”
導(dǎo)演依舊冷著一張臉,任由她情緒崩潰對著他叫。
“祁彥的情況不是去醫(yī)院做個檢查就能解決的,他需要手術(shù)。我緊急聯(lián)系了這方面的權(quán)威,他已經(jīng)帶著他的團隊出發(fā),最遲明早到。”
言下之意是不打算結(jié)束拍攝。
“都什么時候了?!他已經(jīng)看不見了!已經(jīng)看不見了!”
“都這樣了為什么還不結(jié)束這該死的拍攝?!”
紛繁的情緒涌上心頭,林昕玥怒紅了眼。在她的主觀意念中,如果不是荒島生存,
如果不是她拉著他去尋找工具……祁彥或許還好好地站在那里,
演繹各式各樣富有挑戰(zhàn)性的人生。
“但是讓拍攝善始善終,是祁彥自己要求的。”導(dǎo)演說這話的聲音不大,
卻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澆得林昕玥透心涼。
她沒有告別導(dǎo)演,拖著沉重的步子回到祁彥身邊。祁彥還坐在原地,他的長睫低垂,落日的余暉在他的眼瞼處打下絲絲暗影,
他很安靜,宛如靜穆的雕塑。
林昕玥胡亂將臉上尚存的淚抹干,她放輕了步子悄悄坐在祁彥身邊,尚不敢出聲打擾。倒是祁彥的嗓音平平靜靜地響了起來,太過通透,通透到讓林昕玥害怕的地步。
女攝像說得對,祁彥比她還難過,林昕玥看著祁彥安靜無比的側(cè)顏,真的很怕他想不開。
“我飾演過兩種天才,一種在外人看來是患智力障礙的生活不能自理者,卻有一方面的天賦遠遠超乎常人;另一種智力本就超群,無奈突遭橫禍,只能在輪椅上度過他的后半生。”
“我扮演的這兩個角色最終都得到了幸福,但我忍不住想,如果他們只是普通人呢?沒有天才的光環(huán),還會有人不離不棄,將他們的手一牽就是一輩子嗎?”
祁彥的聲音不大,透著股縹緲甚至超脫的意味,他的視線不知落在了何處,像是看不見林昕玥在哪里,又似未曾離開過林昕玥。
“會!”林昕玥不假思索就脫口而出,她的腦袋很亂,只因她忽然想到一個她完全得不出答案的問題,但就祁彥提出的問題,她相信答案必然是肯定的,毫無道理就是深信著。
“但是我現(xiàn)在還不能給你更具體的解釋,我先,我先離開一會。”
林昕玥步伐慌亂地走遠,忽略了祁彥唇邊清清淺淺的笑意。
林昕玥漫無目的地行走在海岸邊。
海風很大,將她的長發(fā)吹得四處飛舞,她的神思隨著涌起的浪花飄出去很遠,她放空了雙目,腦中翻來覆去只回蕩著幾個問題:
如果就這樣了呢?
如果祁彥再也看不見了呢?
如果真就這樣了,她還會繼續(xù)喜歡他,并做好照顧他一生的準備嗎?
她做事經(jīng)常不經(jīng)大腦,但涉及到愛與責任,好像容不得她插科打諢糊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