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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嬌婉便笑了,甩了甩手里的帕子,道:“干凈?不是說有兩個通房嗎?難不成姐夫也是個不愛正妻只愛姨娘的?卻不知那通房相貌性情如何,和咱們家的林姨娘比上一比,卻不知哪個更貌美,更勾人?”說著拿帕子捂了嘴便笑了起來。
閔嬌娥氣壞了:“你一個沒出閣的姑娘,總糾纏著姨娘通房作甚?以后等著你嫁了人,自有通房姨娘叫你說道?!?
閔嬌云“呦”了一聲,鳳眼一挑,笑道:“這大姐嫁了人就是不一樣,通身正房太太的氣派,說起那通房姨娘好似說那籠子里的雞鴨鵝一般,就不知道林姨娘看了可會心酸,肚里爬出來的親生女,做了正房妻室,便要看不順姨娘小妾了!”
二姑娘閔嬌馨見得越說越不成樣子,瞧著閔嬌娥泛了紅的眼,林姨娘將要掛不住的笑,便起身道:“行了,既見了面,也說了話,想來大姐這兒還有的事兒忙,我們且先去吧!”
三姑娘四姑娘齊齊的在暗地里瞪了自家親姐一眼,就是個軟柿子爛好人,卻不舍得叫她掉了臉,立起身便要走。
閔少秀自然跟著一起走了,姐弟四人離了林姨娘的瓊花院兒,站在九曲回廊上,立時便互看著大笑出聲兒。
三姑娘拿帕子按了按眼角,笑道:“可是痛快了,往上數幾年,那時節秀兒弟還不懂事兒,有父親偏袒著,哪里有咱們揚眉吐氣的機會?!?
四姑娘接道:“可不是說的,好在現如今弟弟長大了,又是個厲害的,可是腰桿子硬了。”
閔少秀笑道:“都由著你們,只記得叫上我,好歹出了事兒有我呢!”
二姑娘便笑:“不得了了,養出個不講道理的霸王爺來。”又笑:“你們也好歹收斂些,便是林姨娘現如今囂張不起來,瞧著父親的臉面也別太過分了?!?
這廂閔嬌娥被氣得半死,可到底沒鬧騰起來。畢竟她回家就是來搬救兵的,再則,她出門兒前林姨娘這邊兒便再也立不起來了,她也怕鬧騰起來,別好兒沒討到,再吃了虧,閔少秀那小王八蛋可跟著呢!
見著那幾個混世魔王走了,林姨娘終于陰沉了那張總是笑盈盈的臉,坐在繡墩兒上嘆道:“都是沒兒子鬧得,若我有個兒子,哪容得了她們這般奚落。”
轉頭對閔嬌娥道:“不過是個妾罷了,不是沒納進門兒嗎?你鬧騰個什么勁兒?,F如今就你一個,便是有兩個通房,不是說女婿根本就不理會?你不趁著這時候和女婿多多相處,盡早懷上個孩子,為個沒過門兒的妾同女婿鬧什么?”
第20章
閔嬌娥自小在林姨娘身邊兒長大,林姨娘把她如珍似寶的養著,半句重話也未曾說過,如今外頭受了委屈,回家里沒個軟言軟語的勸慰,還要被親娘教訓,閔嬌娥一聽便忍不住委屈起來。
“說是下月二十便要進門兒,可不是妾那么簡單,是貴妾,貴妾呢!我這兒才剛嫁過去,要是叫她進了門兒,我的體面可要沒了?!庇挚抻趾暗?,兩只腳不住在地上亂跺。
林姨娘最是瞧不得女兒這副蠢樣子,啐了一口,道:“甚個體面,有個屁用!兒子才是要緊的。傻子!你只瞧著我,原先那屋里可有立足之地?便是個正房太太,還有個好出身,還不是叫我一個姨娘擠兌的幾乎要拿根繩子上了吊??扇缃衲兀闶抢蠣斈抢镆惨屗?。為的什么,還不是一個兒子。你且清醒些,別有的沒的瞎折騰,先生個兒子出來,就是貴妾又如何,照樣收拾了?!?
說著從柜子里拿出一個布包,塞到閔嬌娥懷里:“喏,這是調理身子的,你且好生吃著,明兒個你就給我回去,甭惦記著有的沒的,趕緊回家生兒子去!”
閔嬌娥把那包一扔,氣道:“生個屁兒子,我這才回來,不等著薛二郎來接我就自己個兒回去,豈不是叫人笑死!”
林姨娘沒好氣地撿起那布包,恨得戳了一根指頭在閔嬌娥的額頭上:“你個蠢貨,就你爹那樣兒,哪里會由著你的性子得罪薛家。如今薛家那就是個銀袋子,你爹為了這個都肯把你嫁給商戶,哪里會為了薛二郎納個妾室便同薛家交惡,你個傻子還沒看清楚嗎?
她怎么沒看清楚,那是看得太清楚了,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她的氣性早早兒便被養成了,現如今叫她改,叫她忍,可不跟殺了她一樣。閔嬌娥便把頭歪在一邊兒的肩上,哭了。
果不其然,閔老爺回來知道了這事兒便掛了臉:“不就是個妾嗎?隨便就收拾了,你至于這般不要體面就跑了回來?作甚?叫我去薛家攔著不叫人家納妾?哪家里能出這事兒來?就沒聽說過嫁了個閨女過去就不叫人納妾的。你也同你母親學學,我如此寵愛你姨娘,也沒見得她說過我一句,給過我半個臉色。你明兒個趕緊給我回去?!?
話是這么說,可私底下閔老爺還是叫人給薛家捎了信兒,畢竟姑娘回家了,沒個薛家人兒來接就這么自己個兒回去,丟了她的臉不要緊,閔老爺的臉可不能掉地上的?;仡^關上門兒隨便鬧,可外頭的臉面還是要的。
薛二郎便叫福安帶了幾個人趕著輛馬車去接閔嬌娥,沒見著薛二郎,閔嬌娥坐在馬車里到底又哭了一回,把個娘家兒的事兒想了又想,又把個薛家的事兒念了又念,覺得還是姨娘說的對,她得趕緊生個兒子。丈夫的心可以慢慢收攏,可兒子才是立身的根本。
馬車一路顛簸,閔嬌娥覺得自家這趟回家真真兒是好沒意思,叫幾個死丫頭片子說了一頓嘴,白白惹得姨娘受了場氣,還叫父親罵了一頓。她把走之前林姨娘給的布包翻了出來,里頭放著做好的藥丸子并一張藥方兒,是調理身子求子的藥。還有一個拇指大小的瓷瓶兒……
閔嬌娥摩挲著那瓷瓶有些心思不寧,姨娘說了,這里頭是絕子藥,叫她看情況用,還說,當初要不是太太那里看得緊,這藥她就放到太太碗里去了,不然也不會生出個閔少秀,惹來這么多變故。
回了薛家,自是要先拜見蘇氏,不想隔了一日蘇氏竟是病了,臉兒黃黃,精氣神都沒了。見著閔嬌娥來了,蘇氏也沒工夫同她置氣,說了她幾句便叫她走了。
等著在房里坐定,留下看門的紅香便湊了過來,把昨兒個清風苑里鬧得沸沸揚揚的事兒,一股腦兒說給了閔嬌娥聽。
怪道薛二郎沒空去接自己,原來在這兒絆著腳呢!閔嬌娥抿了口茶水,將心頭的怒火酸味兒壓了再壓。姨娘說得對,這樣的妾室一旦生下了兒子,可當真是了不得了。
顧揚靈哪里知道自家已經被薛二郎的正頭娘子恨了個死,她蒼白著臉,氣息奄奄,正躺在床上昏睡。
黃嬤嬤那瓶子藥雖比不得見血封喉的烈性毒*藥,可是藥還三分毒呢,何況本就是拿來害人命的藥汁子。那福興雖說沒了性命之憂,可屋里那丫頭遲遲不肯醒來,到底叫人揪著心,半點兒也不敢放輕松。
薛二郎一日里往清風苑跑上好幾回,最后終于煩了,干脆在清風苑收拾出了一間廂房,薛二郎叫人拾掇了鋪蓋,便住了進去。
信兒傳進了西閬苑,可把閔嬌娥氣得半死,此時倒是有了悔意,早知道成了這樣兒,還不如先等著懷了孩子再鬧了出來。那時候好歹有個娃兒做了牽絆,比不得此時,那薛二郎翻臉無情,她竟是半點勁兒也無處可使??蓱z剛剛成親的新嫁娘,孤燈對垂淚,幽咽無人憐。
顧揚靈那里還昏睡著,可蘇氏卻慢慢養好了身子,臉頰也漸漸有了紅潤,眼神也變得清亮。因著她臥病在床,薛老爺又一次從小曬山的道觀里回了薛家。
聽得家里是非種種,不由得大怒,把薛二郎叫了來,說道:“此等挑事害人的婆子斷不可再留,你母親向來孤傲難馴,但卻不是個心狠手辣的,每每生出的事端,但凡是牽連了人命的,仔細一探聽,都是那黃婆子干的好事兒??上隳赣H向來不聽我的,我也是對她無可奈何,只能靠你了?!?
薛二郎對著父親拜了拜:“父親放心,這次斷不能叫那黃婆子繼續留在母親身邊貽害我們薛家?!?
如此,等著蘇氏身子稍好,薛二郎便拿著托盤托著一盞燕窩蜜棗羹進了五福堂的正屋。
兒子親手侍奉湯羹,蘇氏哪有不喜歡的,自是歡歡喜喜地吃了干凈。等她漱了口,拿帕子按著唇角,薛二郎開口了:“那黃嬤嬤母親要如何處置?”
蘇氏一怔,然后拿開帕子,若無其事地道:“我聽得你把黃嬤嬤關在柴房里,每日一塊兒干餅,一碗水,也不給鋪蓋,這天寒地凍的,可叫她受了大罪。她年紀大了,惹出了禍事,教訓一頓也就罷了,我瞧著她就受了許多苦,差不多就成了。你且把她放回來,身邊兒沒了她,我這兒還真是亂糟糟的?!?
薛二郎就知道這事兒沒那么容易,往背椅上靠了靠,懶洋洋道:“若是兒子執意不饒她呢?”
蘇氏捏著手帕的纖指一緊,又松開了去,笑問:“那二郎預備如何處置?”又續道:“她是我身邊兒的老嬤嬤了,不看僧面看佛面,這次便饒了她如何?再說了,那丫頭畢竟還活著,不是嗎?”
薛二郎也笑了:“自然是要看母親的面子,不然那婆子的命老早就沒了,哪還能等到這時候。母親要兒子饒了她也行,那就拿藥啞了嗓子,送到靜心庵,再不得回薛家?!?
蘇氏臉皮一緊,不悅道:“不行。她前半輩子跟著你外祖母,后半輩子跟著我,這樣的情分,如何也不能落得這種下場?!?
薛二郎便站起身來,一臉憊懶,撥*弄著腰間垂著的玉佩穗子,道:“那母親可要看緊了黃嬤嬤,不然總會叫兒子瞅得機會,就像給顧氏喂毒一般,把那□□喂進她的嘴巴里,叫她再也張不開嘴,那些陰毒害人的法子,就爛在她的肚子里吧!”說著薛二郎便轉身要走,邊走邊道:“母親要護著那婆子,那就在兒子毒死那婆子前,先找到那婆子吧!”
“站住,你給我站住。”蘇氏狠狠拍著桌子,見薛二郎走得飛快,壓根兒不停腳,忙喊著跟了出去。可男子本就步履寬大,又是疾步快走,哪里是蘇氏能攆得上的,只見得一個背影,便沒了蹤跡。
蘇氏忙不迭地喚了廊下侍候的小廝,道:“你去,追上二爺,告訴他,我同意他那個法子了?!辈煌庥帜苋绾危欠ㄗ涌偹闶潜W×它S嬤嬤一條命,不然等著的就是死路一條。
蘇氏恨恨地在心里咒罵,這逆子,可當真是回回的把她的臉皮子剝下來狠狠甩在地上,可她卻奈何不得他,不像他那個老子,她總能鬧一鬧便能叫他順了她的意,哪里像這個逆子,一腦子的歪門邪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