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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多年,姜靜行再次成為陣前叫罵的核心人物。
待到西北的戰事告一段落,已然是武德十三年的冬天了。幽州是苦寒之地,短暫的春夏過去,便是漫長的秋冬。
但這幾日的幽州,卻是一片欣喜之氣,這半年多來,大雍勝多敗少,逐漸收回了丟失的城郡,奔逃的百姓也有了生路,時隔多年,姜靜行再次名揚西北。
一切都已準備就緒,只等大雪過后,明年春日到來,突厥便會糧草困乏,屆時便是大雍反攻之時。
西北天黑時刻要比上京城晚一個時辰,夜里的軍帳很安靜,除了傷病士兵痛苦的呻吟聲,便只有巡邏士卒走動間盔甲和武器的金戈聲。
主帳中,姜靜行打開最新一份奏報,遲遲沒有說話。
一旁霍辛正在和胡重光推演沙盤,策劃來年春日里的反攻,在得到其他幾個將軍點頭后,霍辛錘了錘腰背,看向姜靜行道:“大將軍,你聽聽小胡的計策,突厥內力也不是鐵板一塊,等到了明年春天,塔卡木一族必然遷徙,到時候突厥換防,趁著這個空檔,咱們……”
“來不及了。”姜靜行將手中秘報攥成一團,慢慢轉過身道:“陛下駕崩。”
“什么!”霍辛大驚失色,其他幾個將軍也變了臉色。
軍帳中陷入片刻的沉默,姜靜行壓下心頭的隱痛走到沙盤前,帳中昏黃的燈火照出她堅毅的眼神,
她審視沙盤上各色的旗幟,最終決定道:“五天后就進攻。”
胡重光道:“大將軍,五日后是不是太急了。”
姜靜行指著沙盤上一片灰棋道:“后續糧草供應可能會受影響,受咱們和突厥的戰事影響,天瑯山周圍幾個部族本就搖擺不定,等陛下駕崩的消息傳到西北,這幾個部族很可能轉換陣營投靠突厥。”
霍辛看了看地圖,頓時明白過來,天瑯山是糧草運輸和援軍必經之地,若是這幾個部族聯合起來阻斷糧草和援軍,那深入草原的大軍便成了甕中之鱉,可若是改道而行,就要多耗費一月,雖說只有一月,可兵貴神速,別說一個月,一天都可能扭轉戰局。
安排好五日出兵計劃后,眾將領領命散去,而軍帳中為迎接新年掛上的紅布也撤了下來。
天子大行,一切從簡。
姜靜行看著案上燭火,想到了很多事,又只是胡思亂想,其實什么都沒有想,就這樣從天色灰蒙坐到天色混黑,最后她想起正在登基的陸執徐,想起了陸執徐那句要和她共享天下,當時覺得好笑,如今居然只有一步之遙了。
想到這里,姜靜行慢慢笑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笑說這話的陸執徐天真,還是再笑真把這話記住的自己天真。
姜靜行起身掀帳而出,望著天上的圓月清空思緒,西北唯一比上京城好的地方就是這里的月亮格外明亮。
同一時間,陸執徐也在望著圓月出神。
今日是他在東宮住的最后一夜,等天亮了,一切都將是新的開始。
他和姜靜行也將迎來新的開始。
而他身后桌案上,赫然平鋪著一道封姜靜行為攝政王的圣旨。
這道圣旨,將會成為新帝登基后頒布的第一道圣旨。
天鳳元年,新帝登基第五日,靖國公姜靜行出兵夜襲突厥大營。同一時間,五萬大軍也從幽州出發,直插正西北天瑯山,截斷了突厥一萬騎兵和其他部族三萬援軍進入天瑯山脈的路。
一次又一次的沖鋒,姜靜行渾身浴血,有突厥人的,也有她自己的,三日的時間,突厥主力只剩三成,她望著底下還在拼殺的將士,知道這是一場必勝的戰局,這里已經是草原深處,突厥已經有換了三個將軍,第一個被她斬于馬下,倉皇逃離,第二個被夜襲活捉,削首祭旗,而第三個則是當年被突厥可汗贖回去的拓跋宏,看著底下面熟的人,姜靜行知道等今日這場戰役結束,突厥便會在往草原更遠的地方遷移。
往后十年,大雍再無邊患之憂。
第168章 番外一郊迎
三月后, 京郊,郊勞臺。
還是同樣的春日,同樣的郊迎, 就連流程都沒變, 甚至是同樣的靜默無聲。
郊勞臺東西兩邊各安下馬紅柱,祭祀香案前各部三品以上,六部尚書,鴻臚寺大小官員在兩側列隊等候, 靜默無聲。
造成這般局面的原因一半是因為禮樂大事不得懈怠, 另一方面就要得益于前面的人了。
儀仗前方正是威嚴深重的陸執徐, 一席袞冕俊美無儔, 是他登基那天那身衣裳, 不顧禮部尚書發黑的臉色, 新帝一點都不合規矩地立在眾人前頭。
姜靜行騎在馬上, 遠遠便見前頭立著個大美人。
姜靜行翻身下馬, 鴻臚寺禮官引著諸將,從征大臣還有文武官員行至高臺香案處,兩側設歌樂, 姜靜行等人位列西南,其余人等位列東北,皇帝正中,先行三跪九叩之禮,其后敬天, 祭祀戰死的士卒。
一切結束后, 隨行的內監便頒讀圣旨, 冊封有功之臣,犒賞軍士, 可唯獨少了姜靜行那份封賞。
陸執徐不動,沒人敢動,姜靜行上前行禮,試探著叫了一聲:“陛下。”
陸執徐拿著那份封王的圣旨走下臺,直接遞給了姜靜行,這份圣旨已經過了百官的眼,即便不宣讀,也早昭告天下。
陸執徐繃著一張臉,不顧百官驚恐的目光,直接上前把姜靜行抱在懷里,“伯嶼,你終于回來了。”
姜靜行感受著他微微顫抖的身體,下意識安撫地拍了拍,然后抬頭便對上了一群大臣青黑不已的臉色。
姜靜行不由面露沉默。
和姜靜行斗了十多年嘴的戶部老尚書,老眼一翻,直接昏了過去,周圍的文武大臣連忙湊過來將人接住。
“張老,您醒醒啊。”
“張老沒事吧。”
“來人去叫個太醫。”
……
姜靜行稍稍松開陸執徐,對著假裝昏倒的老尚書無奈扯了扯唇角。
當年宮宴刺殺,她故意往老尚書身邊丟了個刺客,當時都沒把人嚇死,甚至還有力氣罵她,怎么可能為了這點事暈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