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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一切,張府便聲稱孩子難產而亡,皇帝自然不信,前后花費半年在城中搜尋,不知慘死了多少無辜嬰孩,與此同時,婢女帶著孩子也乘船而逃,最終在一個岸邊的小鎮上岸,為了讓小公主活下去,嫁給了對其一見鐘情的胡季。
而剛生下孩子不過三天的張皇后,就這樣拖著病體進了冷宮,也許是還念著女兒,冷宮這一呆便是二十年,然后再就是天下大亂,群雄逐鹿,張皇后守城而死,魏末帝南渡逃亡,最后改朝換代,大雍立國,流落民間的公主再次回到上京城。
不得不說,世事竟如此奇妙。
前朝辛密不為人知,只說眼下,聽了姜靜行一句不是時候,容通那滿頭的冷汗霎時就下來了。
什么叫還不是時候?
難不成等皇帝死了才是好時候?
容通也不敢問,見兩人沒注意自己,只好默默轉身走了。
等人走遠后,姜靜行看著遠處的火光問陸執徐:“你有沒有想過,等你父皇死了,你再帶兵出現。”
陸執徐看她一眼,反問道:“那你有沒有想過。”
姜靜行低頭看了看馬背上掛著的箭簍,想起了要和武德帝比箭術的事。
當年武德帝的箭術十分出眾,每每都勝她一籌。
姜靜行無聲笑了笑,第一次和陸執徐說起她和武德帝的事,“我和你父皇認識十多年了,也曾有過交付后背,生死相托的時候,可時光是件很殘酷的事情,你父皇和過去所有皇帝一樣,在皇位上坐的越久,就越發的多疑猜忌,也許將來有一天,我也會死在他作為帝王的謀算猜忌下,就像李伯同和胡季,也如同大多數開國武將一樣,落得個布衣歸鄉或潦草死去。”
陸執徐瞥了她一眼,眼中莫名的嘲諷,“他可舍不得你。”
姜靜行低頭摸了摸□□的馬兒,嘴角的笑容更大了,自嘲道:“你說的對,如果不是遇見你,我也許在無可奈何的時候,真會學學韓子高之流。”
聞言,陸執徐在面具下扯了扯唇角,從嗓子里擠出來一句話。
“除非我死了,不然你做夢。”
他可以不過問姜靜行的過往,但現在姜靜行已經有了他,要是還想和其他男人拉扯不清,除非他死了。
這回姜靜行笑出了聲,“怎么,吃醋了?”
陸執徐不搭理,只凝神望著夜色中飛奔而來的身影,輕聲道:“來了。”
遠處那道人影直奔姜靜行而來,不是別人,正是趁亂跑出來的秋禾。
其實早在內監來靖國公府傳旨的時候,姜靜行便覺得有些不對勁,首先是那傳旨的小公公,事后她回憶了一下,確定從未在御前見過,而武德帝給她傳口諭,一向是派御前的人來。
其次便是旨意內容。
讓命婦們同來燕山不稀奇,可靖國公府唯一的命婦是樸月璇,人早沒了。
不是她看輕她作為靖國公的臉面,只是她覺得吧,在這種關頭,特意來個人囑咐她帶上姜綰和姜璇,簡直怎么想怎么有問題。
所以她特意做了兩手準備,一是將燕山可能發生的事告知姜綰,二則是對姜綰忠心耿耿的小丫頭秋禾了。
作為姜綰的貼身婢女,秋禾小姑娘是姜靜行挑細選出來的,人雖然不太聰明,但武功絕對好,不然尋常人哪能在亂軍中跑出來。
而秋禾不僅跑出來了,還順利找到了她們國公爺。
綁著雙丫髻的小姑娘從馬上跳下來,噔噔噔跑到姜靜行馬跟前,仰頭道:“國公爺,小姐她被人帶去流云殿了,你快去救小姐吧!”
姜靜行含笑點頭:“好。”
容通收到指令,當即整頓軍備,帶著大軍一刻都不停歇地向燕山行進。
夜色漸濃,燕山行宮如同躲藏在黑暗中的鳥雀,只能眼睜睜看著一群猛獸撲食自己。
眼看著時間慢慢流逝,寒衣教久攻不下行宮,安王不禁漸漸沉不住氣了,他身旁站著禮部尚書,岳婿二人一同站在高處張望行宮的方向,只需攻克燕山行宮,再以流云殿里的女眷說服百官臣服,天下便入手了。
眼見天下將到手,安王心弦越發蹦緊 ,他看了半晌也沒見傳令兵找來,不由沖身邊的黑衣女人怒低吼道:“母妃為何還不動手!再等下去,姜靜行就要帶著大軍來了,到時候本王只有死路一條。”
黑衣女子不為所動,木聲道:“殿下冷靜,有大臣們的家眷在手,即便姜靜行來了,她也不敢冒然出兵。”
安王握著長劍的手緊了緊,沉著臉看向流云殿方向。
姜綰已經在流云殿坐了一個時辰。
大殿里靜的可怕。
半個時辰前,安王造反的消息傳來,主殿來人讓女眷們先去避難,誰知陸筠突然命人關閉了殿門。而就在眾人驚訝時,長陸筠身邊的一個女侍衛突然爆起將來傳話的內監一刀砍死,隨后命后殿藏著的寒衣教教眾守死出路,不許任何人走出流云殿一步。
這時眾人才知,原來除了安王,長公主也參與了造反。
如今望著殿中鮮血淋漓的尸首,滿殿女眷個個面露驚慌,不敢多言一句,生怕觸怒了喜怒不明的長公主。
姜綰不留痕跡地打量了一遍殿中布局,正垂眉思索時,突然聽見身旁有人和自己搭話。
“你看起來一點也不怕。”
姜綰尋聲望去,說話的是自己斜后方坐著的一位婦人,一身黑色窄背緊袖長裙,面容英氣,儀態從容高雅,雖不見華服珠寶,端看氣質,便知這不是常人。
夜風帶來山下的血腥氣,更有透骨的涼意。
亥時到了,休整片刻后的叛軍一鼓作氣,再次攻打燕山行宮。
借著祭祀被運來燕山的火藥一車一車搬上山,炮火聲響徹山谷,驚的山里原本安息的動物們四散奔逃,火球接二連三在空中炸開,原本守衛在正殿前的羽林衛誓死前撲,就在安王要高喊開宮門時,山下突然響起兵戈之聲,安王猛然轉身,卻見數丈之外立著個銀甲男子,滿身戾氣血腥也擋不住的優雅清俊。
“不好!”
認出來來人是誰后,安王身邊的黑衣女子大驚,正欲轉身逃離,卻被陸執徐一劍穿胸而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