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小豌豆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樸玲登上馬車,回首抿唇一笑,眉眼彎彎,臉頰旁垂著的珊瑚珠子都不如她來的輕快明媚。
“爹爹,姑姑,我走了。”
姜璇捏著手中帕子忍不住上前走了一小步,姜靜行站在原地不動,只頷首輕笑:“走吧。”
在眾人的依依不舍中,馬車載著兩個小姑娘駛離了繁華如夢的上京城。
姜靜行在原地站了許久,直到徹底看不見馬車了,才帶著心情低落的姜璇回家。
與此同時,泰安樓也有一場餞別的宴席。
都道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隨著陸執徐入主東宮,作為他表弟的章云徹,還有曾做過他伴讀的霍鑒琦,皆隨勢受到了重用,如今章云徹成為了名正言順的博安侯府世子,而霍鑒琦也升任太子左衛率,負責宿衛東宮。
今日這場宴席上,在東宮深居簡出的陸執徐端坐主位,二人陪侍左右,至于對面坐著的,便是已經成為太子心腹的年鳴英了。
年鳴英滿斟一杯酒敬三人:“送君千里終須一別,飲過這杯酒,我也該上路了。”
章云徹翻了個白眼,不滿道:“你這話說的太不吉利了。”
霍鑒琦聞言皺眉道:“陛下將你調任惠州通判,管的也不過是糧運瑣事,跟你原本刑部侍郎的官位一點都不相關,陛下接連貶斥親近東宮的人,這明顯是在針對殿下,你以后想回來可難了。”
年鳴英笑笑沒說話,他看向上首的男人,比起在王府時的閑云野鶴,已做了半年太子的陸執徐成熟許多,身上的威勢也一日盛過一日,如今再看,已然是年富力強的儲君模樣,也就怪不得當今越來越忌憚這個兒子。
作為陸執徐的心腹,年鳴英早做好了仕途坎坷的準備。
他吐出一口氣,安慰眾人道:“好歹是五品官,且惠州是我老家,陛下也不算趕盡殺絕。”
“我敬殿下一杯。”
陸執徐回敬,擱下酒杯后淡聲道:“惠州離幽州和嘉峪關不遠,這一陣子邊關不安分,你日后執政一方,切記警醒自身,萬事小心為上。”
年鳴英拱手,正色道:“微臣定不負殿下所托。”
“保重。”
陸執徐起身拍了拍他的肩頭,門外有內侍等著,他不能出宮太久,只好在此時離開,年鳴英也知曉輕重,起身將他送到樓下,等回到樓上吃完酒席,也到了該上路的時辰。
章云徹和霍鑒琦將他送到郊外,年鳴英回望了一眼上京城,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而在他離開一月之后,皇帝和太子的矛盾也從幕后放到了明面上。
自古以來,皇帝和太子便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何況武德帝今年不過四十多歲,尚且是年富力強的時候,去年被逼立太子只是無奈之舉,他如何甘心就此放權,可陸執徐作為太子,也急需權力幫他坐穩儲君之位。
父子二人利益相悖,在朝政上的磕碰越來越多。
而為打壓太子,武德帝越發倚重繡衣衛,當初為搜捕寒衣教而成立的繡衣衛,終于成了帝王手中的鷹犬,朝中保皇黨和太子黨涇渭分明,少有朝臣能保持自身。
武德九年六月,原本的禮部老尚書年老致仕,禮部右侍郎劉洪接替了禮部尚書一職,隨后沉寂許久的安王在大朝會上公然請旨賜婚他與劉洪之女,武德帝欣然應允,隨之又有大臣提出為太子選妃,誰知卻被武德帝以天象不合拒絕。
皇帝對太子的打壓昭然若揭。
大臣們或明或暗的視線投向最前面的太子,誰知太子不怒反笑,端的是一位神情和煦的翩翩君子作態,霎時看的不少人心中驚疑不定。
就在這種詭異的氛圍里,邊關也不太平。
端王勾結異族的案子早已了結一年多,可拓跋宏如何處置卻始終沒個定論,一是大雍不愿如此輕易放人,二則是拓跋宏作為突厥親王,也不能輕易殺了,兩廂糾結下,便只能繼續把人關著。
到了七月末,正值酷暑難耐。
早已野心勃勃的突厥再也按捺不住,以大雍扣押可汗胞弟之名,接連派兵騷擾來往商隊百姓,威脅大雍釋放拓拔宏,并要求大雍以黃金萬兩,并嫁給新可汗一位公主作為補償。
此事一出,武德帝大怒,拓拔宏私通端王在前,突厥不臣之心在后,若將人放了,大雍的臉面也就丟盡了。
邊關戰事一觸即發,武德帝接連召見幾位重臣入宮,朝中戰意昂揚,可直到八月,邊關也沒有傳來突厥進犯的消息,反而沒過一月便鳴鼓收兵,隨后突厥吉力可汗來信武德帝,言明要派出使者前來上京城談判。
武德帝應了,釋放拓跋宏一事便就此不了了之,只留給禮部和突厥使者來回扯皮。
突厥使者入京那日,正好是八月十五前一日。
下月便是九月,九月為授衣之時,學院援衣假,姜綰得了一月假期,當即快馬加鞭趕路,總算趕在中秋佳節前幾日回了家。
姜璇許久沒見侄女,一腔母愛頓時迸發出來,她抬頭看了看天氣,些許云彩將月亮遮了大半,毫無賞月的氣氛,隨后低頭想了想,當即拍板要帶著侄女去山上莊子里避暑賞月。
彼時靖國公府三位主子剛用完晚膳,正坐在院子里乘涼。
姜綰一聽這話,也起了興趣,便贊同道:“山中地勢高,的確是個賞月的好去處。”說完還煞有其事地點點頭,轉頭便和姜璇商量起要去哪處山頭賞月才好。
翌日便是中秋節了,今日姜靜行早早下值在家,此時見她們兩個想一出是一出,不禁好笑地搖了搖頭,面上卻是一副不怎么感興趣的樣子。
都道女大十八變,姜綰比去年長高許多,已經比姜璇還要高那么一點了,五官也長開了些,人卻比以往更愛向姜靜行撒嬌了。她抱住姜靜行手臂搖了搖,笑著哀求道:“姑姑是打定主意要去山上賞月了,中秋團圓夜,爹爹有五日假期呢,便隨我們去吧。”
姜靜行笑而不語。
姜璇打著扇子,笑話她道:“你爹沒這福氣,宮里有中秋宴會,她可離不開。”
姜綰也想到了這一回事,頓時耷拉下眉眼,一副泄氣失落的模樣。
見女兒如此失望,姜靜行躺在搖椅上晃了晃,沉吟片刻道:“也不是不能去,只是要我親自去宮里告假才行。”
中秋宮宴不是什么重要場合,往年也有大臣告假不去,只是她這沒病沒災的,突然就告病不去,少不得惹人關注,若是再有多事之人查她蹤跡,知道她為了上山游玩而翹了宮中宴會,少不得要參她一本。
姜靜行不愿為了這點小事,讓好不容易沉寂下來的靖國公府再次高調,所以攤開在明面上最好。
這一年她和陸執徐甚少私下見面,而在太子和皇帝的交手中,她也始終保持著中立,在朝政上的一切選擇只以大雍利益為準則。而對于姜她這種行事作風,武德帝雖不滿她沒有堅定地做保皇黨,卻也不曾再疑心她暗中投靠太子。
至于對武德帝本人,她則是能避則避,實在避不開也大多順著武德帝的意思來,盡量讓兩人的關系保持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