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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武德帝早有打算。
姜靜行只覺一陣頭疼,不管武德帝有何打算,她和魏國公府在軍中如同兩顆根系交錯生長的大樹,牽一發而動全身,魏國公府若沒了,她也要元氣大傷。
不管武德帝是為了鞏固皇權,還是為了別的目的,都是在壓制她手里的權利。
來傳話的侍衛不敢打擾,姜靜行沉思片刻,命人備馬入京。
她不是坐以待斃的性子,必須回京看看。
說走就走,姜靜行回屋換了身兒衣裳,快步向門外走去。
正巧姜璇這時帶著侍女走到院子里。
姜璇見她急匆匆出來,臉色凝重的嚇人,不由一愣,“這是怎么了?”
“我正想叫你去用早膳呢,你是要去哪兒?”
姜靜行來不及解釋太多,但依舊沉著道:“阿璇,陛下下旨查抄魏國公府,我現在要回京一趟,如果今夜我沒回來,明日的法事一結束,你就帶著綰兒回家,明白了嗎?”
姜璇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可她知曉輕重,趕緊點頭道:“明白,你放心。”
姜靜行聞言卻是苦笑,放心這兩個字,她真的聽了太多次了。
“我走了。”
望著院門外姜靜行翻身上馬的身影,姜璇眉心的憂愁壓都壓不住,不禁沖她喊了一句:“雨后路滑,路上千萬小心。”
姜靜行擺擺手,揚鞭走了。
山間小路泥濘難行,但她騎術高超,半個時辰后,便來到了城外,看著不遠處的城門,姜靜行想了想,調轉馬頭向另一條官道拐去。
以老國公的謹慎,即便投效了端王,也絕不會幫著端王賣國,就連倒賣私鹽的事,都是他二兒子瞞著親爹做的。武德帝不會不清楚這些事,且老國公病重避世,早早就放開了手里的兵權,對武德帝也沒什么威脅。
可在這種境遇下,武德帝還是冒著罵刻薄寡恩的風險,讓人查抄魏國公府,最大的可能便是魏國公府還牽扯進了其他什么事。
抄家的旨意是一早發的,她一人也阻止不了,倒不如先入宮問問情況。
第154章 自己來怎么能算是招之即來呢
太和門位于長安城西側, 離皇宮和眾官署最近,也是從城外進宮的捷徑。
而就在離太和門不過三十丈開外的地方,姜靜行本想策馬而過, 可在瞥到城墻角停著一輛馬車時, 立即拉住韁繩調轉馬頭。
馬蹄急速踏在地上,掀起一陣灰塵。
馬車旁的黑衣侍衛快步過來,躬身道:“國公,您此時最好不要入城。”
姜靜行眼神從他身上掠過, 徑直看向他身后的馬車, 冷聲道:“為何?”
乾一不知從何說起, 正在他猶豫時, 馬車車簾被兩根素白的手指挑起來, 露出來陸執徐半身親王服飾。
從昨日忙到現在, 他沒時間換衣服, 也就一直穿著這一身兒, 暗紅的親王服飾糜麗奪目,卻壓不住主人眼角的清雋冷淡。
姜靜行策馬越過乾一來到馬車跟前,面色如常, 絲毫沒有見到老情人的尷尬,她再次問道:“為何?”
車簾只挑開一角,陸執徐的面容一閃而過,車簾便放下了:“進來說吧。”
聞言,姜靜行倒也沒猶豫, 直接翻身下馬鉆進馬車里, 陸執徐親自將她攔在這里, 接下來要說的話肯定不是小事。
可真坐下了才知道有多尷尬。
姜靜行暗罵自己早該想到的,陸執徐肯定不會乘著辰王府的馬車出城招搖過市, 如今二人坐著的馬車不過是尋常車架,里頭的空間自然也不過方寸。
車廂里靜悄悄的,如今兩人面對面坐著,稍一動便會碰到對方的膝蓋,而且陸執徐身上熏香的味道比以往還要濃重。
姜靜行只好讓脊背貼著車廂,盡量放緩呼吸。
可聞著聞著,她便從濃重的熏香中嗅到一絲腥甜,然后就忍不住問了一句,“傷還沒好?”
“不勞靖國公關心。”陸執徐幽幽抬眸道。
姜靜行微笑了一下,然而轉瞬即逝,快到讓人難以捕捉。
不過眼下情況緊急,她也不想廢話,直接低眼望了他袖中的文書。
陸執徐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拿出來遞給她,“我勸你最好不要插手魏國公府的事。”
姜靜行翻了翻手中幾頁紙,這是幾份證詞,說的正是寒衣教的事,看畫押時間,最早的一份當是宮宴刺客的口供,果然,有關寒衣教的事,三法司早已察覺到端倪,也一直往深里查著。
翻看前幾頁時,姜靜行尚且面不改色,可在翻到最后一張時,她臉色微變,默聲片刻后,將文書還了回去,“證詞可信嗎?”
陸執徐似有似無地點了點頭,為她解釋道:“我從荊州回來總共遇見了五批刺客,有荊州來的,也有京城來的,可唯獨最后一批人查無出處,但看衣著招式,應當與泰安寺后山那些殺手是一路人,為首之人也是女子。”
“彼時羽林衛護衛車架左右,活捉了三人,兩人自盡,一人重傷得以從活,入京后便被宮里來人領走,只知道看押在天牢,由陛下從宮中派人親自審問。”
姜靜行緩緩吐出一口氣,暗道武德帝派去審問的人應該就是小鹿子,但為什么由個小太監來審,她暫時還沒心思思索,反倒是眼前的事更出人意料。
姜靜行眉心皺的死緊,她怎么也沒想到,居然有人招供寒衣教首領是魏國公之妻,早已避世多年的胡老夫人。
乍然得到這一消息,她難免驚愕,可仔細想想,也不是那么突兀。
軍中早些年便有傳言,說胡老夫人是落難的官宦女子,后來偶然被魏國公救起,才會嫁給他,當時眾人只道老國公好福氣,如今再想,只覺得處處都是蹊蹺隱患。
姜靜行露出個苦笑,怪不得以武德帝對她的心思,知道她要娶親了,居然沒過問一句,唯一一次質問,還是做戲給背后的陸筠看,原來是早有借機發落魏國公府的打算。
既然想到了武德帝,姜靜行目光不由落到陸執徐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