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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氣氛卻越發(fā)凝重，陸執(zhí)徐看著地上的女人輕笑，嗓音依舊清越 ，“來人，將常嘉帶過來。”

暗衛(wèi)拱手應(yīng)下，轉(zhuǎn)身出了屋子。

春娘見兒子要受自己牽連，再也撐不住了，連忙哀求著喊道：“不要，不要，他什么都不知道，他還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聞言，陸執(zhí)徐眉梢微動，不容置疑道：“說吧，你知道什么?！?

春娘低著頭，目光躲閃道：“那不是我夫君。”

她斷斷續(xù)續(xù)地說道：“我夫君要更高一些，更壯些，更無……此般俊美的容貌?！?

“夫人這樣說，便是承認(rèn)誆騙本王了?！?

春娘連忙解釋：“不，不是，妾身不敢欺瞞殿下，可那人的確不是我夫君?！?

陸執(zhí)徐挑眉，神情不明。

饒是他智多近妖，也猜不到姜靜行不僅冒名頂替，還是個真女人假男人。

可盡管猜不到真相，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來日便可生根發(fā)芽。

門外乾一進(jìn)來，命人將春娘帶回府好好看管。

屋內(nèi)靜寂無聲，陸執(zhí)徐看著眼前的殘局，唇角掀起一抹輕笑，“姜伯嶼，你最好沒什么事騙我?！?

*

九月秋雨來去匆匆，出了城門不久，大雨漸歇，等姜靜行一行人行至西郊，天色已然放晴。

一輪暖日破云而出，山野間添了幾分清新氣息。

蒼山腳下有排屋舍，門外候著靖國公府郊外莊子上的管事和平日里守靈的下人。

姜靜行勒馬上前，沒有立即下馬，而是坐在馬上放眼望向四周。

月娘的墳塋就在半山腰上。

上京城西郊山巒起伏，山下綠水環(huán)繞，四季分明，可獨獨半山腰常年花果繁茂，當(dāng)年有位風(fēng)水師途經(jīng)此地，本是為自己選好的墓地，誰知醉酒后一不小心說漏嘴了，說此處是極佳的風(fēng)水寶地，傳來傳去，竟也引來不少高門窺視。

姜靜行不信這些，但世人皆信。

月娘去世時，她身無長物，只得草草為她收斂尸骨，后來隨武德帝在京都安家落戶，才又將人遷過來葬在此地，可自那之后，她便再沒來過這里。

她與樸月璇不過數(shù)月的相處，故人的音容笑貌實在難以想起。

就在姜靜行回憶往事時，姜璇等人也下了馬車，管事帶人彎腰行了個禮，姜璇囑咐他先將馬車后面裝的東西卸下來看看，若是有被雨水淋濕不能用的，趕快遣人換新的來。

他們要在山里住上五日，眼下正是秋天，山里蛇蟲野獸最多的時候，可不能馬虎。

第152章 男主是能隨便偶遇的嗎

吩咐完管事的, 姜璇提著裙擺走到姜靜行馬前，“你這是怎么了？”

姜靜行將心思藏好，深吸了一口氣后笑道：“天公作美, 山里景色不錯?！?

說著翻身下馬, 誰知她剛一落地，許久沒出現(xiàn)的系統(tǒng)突然上線了，它急切道：“宿主，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姜靜行一頓, 脫下披著的斗笠交給下人, 隨后面色如常地帶著眾人進(jìn)去, 跟來的下人們四散開, 回屋子將帶來的東西擺放好。

管事將一行人引到正堂做坐下, 將午后祭祀的儀式簡單說了幾句, 姜靜行沒聽出什么錯漏來, 便讓人退下了, 廳里氣氛一時沉悶。

樸夫人還在想剛才遇見的人，她簡直是坐立難安。

恰在此時，侍女回話一切皆收拾妥當(dāng), 她便尋了個梳洗的理由便帶著一雙兒女回了屋子。

姜璇叫來荷葉，回屋子核對要用的香燭祭品單子去了，堂廳里便只余姜靜行和姜綰。

等人都走了，姜靜行帶姜綰來到院子后面的祠堂，祠堂仿照樸家老家建筑的樣式, 四角高高翹起, 肅穆又精致, 雨剛停，烏黑的瓦檐還在淅淅瀝瀝地滴水。

姜綰走在姜靜行身邊, 目帶擔(dān)憂地看著她，父親與母親感情甚篤，她怕父親觸景傷情。

姜靜行注意到女兒的視線，瞥了一眼她袖口露出一角的圣旨，抬臂將小姑娘攏到自己大氅下，“先進(jìn)去給你娘磕個頭。”

說著推開門，帶她走進(jìn)去。

祠堂里燈火通明，每日都有下人來灑掃，因而并不見紙灰異味，香案上的舊牌位早有人撤下去，以便今日換新，香案左右兩排冥燭日夜不停地?zé)o行在桌前站定，直到這時才將懷里的牌位拿出來擺上。

姜綰緊隨其后將圣旨擺上。

姜靜行看著小姑娘有條不紊地?zé)?，磕頭，最后跪在蒲團(tuán)上不知再想什么。

她等了一會兒，問道：“不燒給你娘嗎？”

姜綰搖搖頭，仰頭望著姜靜行道：“父親，綰兒能問您一件事嗎？”

“你問。”其實姜靜行知道姜綰要問什么。

果然，姜綰問道：“為何母親今日才被誥封為靖國夫人？”

禮記說夫貴于朝，妻榮于室，可她母親一直未有封號，所以在小時候，姜綰曾數(shù)次想過，是不是因為父親心里根本沒有母親，才會將她養(yǎng)在外祖家，或是曾經(jīng)夫妻恩愛，如今早已忘卻了。

姜靜行看著小姑娘低落的神情，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她數(shù)次拿月娘做借口拒絕武德帝，武德帝自然不會喜歡月娘，不說有多厭惡，卻也從不主動提起，只是全當(dāng)沒月娘這么個人，對此，她作為臣子體察上意，也就一直沒為月娘請封。

姜靜行不想欺騙女兒，所以只好說一半留一半，將責(zé)任攬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