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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大雍境內馬匹皆有專人買賣,軍馬更是管束嚴格,稍有動作便會露出馬腳,如此,便只能和疆外異族做生意。
年鳴英卻沒他這份兒淡定,他臉色比外頭天色還陰沉。
這荊州織造使是個貪生怕死的二世祖,靠蒙蔭入仕,人不聰明,膽子更小,為了活命,將端王讓他做的事吐了個干凈。
原先他還不明白,為何明明握著端王府貪污受賄的證據,陸執徐卻隱而不發,只讓他等著合適的時機,原來根源在這兒呢,皇子通敵這種事說出去,還不夠叫人笑話的。
這時刑部尚書也從門口進來,佝僂著身形,臉黑的要吃人。
刑部尚書這輩子最恨貪污之人,他以為端王只是貪財,還怕有皇子身份給人兜底,不能嚴懲,這下好了,貪財是不假,可貪來的錢全進外人嘴里了!
他向上首坐著的陸執徐拱手道:“陛下將荊州一案全托付給了殿下,殿下認為此事如何處置?”
陸執徐將證詞遞給身旁的乾一,嘆了口氣,眼中似有怒意,“茲事體大,理應由陛下定奪,可這不過是犯人一面之詞,又是刑場臨時反悔招供,恐有為脫身而攀咬之嫌,可這事也拖不得,不如先查證一日,若有實證,明日在入宮面圣。”
刑部尚書瞇眼,暗道陸執徐這話說的好,句句不提端王,句句都是端王。
他想了想,負手道:“殿下主意是好的,可若是查不出什么呢,難道要當這證詞不存在嗎?”
陸執徐臉上掛著斯文笑容,眉目清雋,極為平靜地看著刑部尚書,“若是查不到,本王只好帶著一紙證詞入宮了。”
刑部尚書聽罷,點點頭不再說什么,隨后不顧年鳴英要來攙扶的手,拱拱手轉身走了。
年鳴英看著恩師遠走的背影,不禁面露愧意,恩師是清流一派,從不參與黨爭,如今他違背恩師教誨投效辰王府,著實心中難安。
陸執徐看他一眼,吩咐道:“看好了,人別死了。”
“殿下放心。”
年鳴英當即要行禮離去,他很忙,不過走之前,他忍不住多嘴了一句,問道:“殿下不在刑部等消息嗎?”眼見最大的競爭對手要完了,可不得親自盯著。
陸執徐輕扯嘴角,“你最近的話真是太多了。”
年鳴英感到微微尷尬,他想起上回陸執徐扔進湖里的古琴,總算長了個教訓,閉著嘴巴告退了。
人走了,陸執徐問乾一,“什么時辰了?”
“巳時一刻。”
聽到已到巳時,陸執徐起身向刑部府衙外走去,身后的乾一撐開傘,握著劍柄問自己主子,“殿下要去泰安樓嗎?”
陸執徐冷著臉不搭話。
乾一心里沒底,干脆學年鳴英閉緊嘴,心里卻止不住嘟囔。
自從上回在外院墻頭遇見靖國公后,他們王爺就成了這副模樣,外表看不出什么,在外人面前,談笑舉止一如既往溫文爾雅,可眼底卻總沁著幾分涼意,讓人難以琢磨。
門外候著辰王府的馬車,陸執徐抬步坐進車里,前頭車夫持韁等著主人吩咐,誰知靜了好一會兒,才聽身后傳來三個字,
“泰安樓。”
今日是九月十六,宜祭祀移柩。
靖國公府門口一早站著不少人,管家舉傘站在門口石獅子旁邊,指揮丫鬟小廝們趕緊將東西搬上車。
為首的馬車敞開著轎門,里頭坐著的姜璇看了一會兒,見沒什么差錯,便拿帕子擋住吹來的雨絲,問車外撐傘站著的荷葉,“還沒來嗎?”
荷葉朝前探頭望了望,搖了搖頭。
管家走過來,“有風了,大小姐先放下簾子進轎子里坐著吧,大人說了,夫人的祭禮要緊,若是時辰到了,就讓咱們先走,她隨后騎馬追上。”
“再等等。”姜璇唉聲嘆氣,“陛下怎么趕在這時候將人叫進宮了。”
荷葉一個下人哪敢回這話。
姜璇也就是隨口抱怨一句,她看了看身邊坐著的姜綰,寬大的袖袍掩在胸前,緊緊抱著懷中的牌位,素白的小臉一派的平靜淡然。
姜璇默道真是隨了當爹的,旋即放柔語氣道:“綰兒,咱們先走吧,一會兒外頭雨下大了,路就不好走了,再不走可就誤了時辰了。”
姜綰搖頭道:“再等一等吧。”
姜璇無奈,只好道:“那就再等等。”
車外荷葉正要放下簾子,街角便拐過來個騎馬的人影。
荷葉驚喜出聲,“小姐,大人回來了。”
整條長明街被濕漉漉的雨霧籠罩著,姜靜行披著一身青色薄氅,冒雨騎在馬上。
換作旁人冒雨前行,不說穩不穩,狼狽肯定是少不了的,可換成了姜靜行,周身的氣勢硬生生壓過了周遭一切,遠遠望去,欣似鶴立,讓人見之忘俗。
荷葉將手中油傘向前遞了遞。
姜靜行拉住韁繩,擺手沒接,一會兒她要騎馬,拿著傘不方便。
聽見外頭的響動,后面馬車里坐著的樸家兄妹也打開轎門,隔著雨幕向姜靜行行禮問好。
兄妹二人俱是一身素服,身上不見半點配飾。
可姜綰更甚,滿頭青絲用發帶綁著,連個簪子都沒戴,少女玲瓏的身形裹著麻衣素服,看了便讓人心生憐愛。
姜靜行朝樸家轎子點頭示意,擺手讓兄妹兩個進去。
轎子里坐著的樸夫人見了,忙將兒女拉進來,臉色淡淡吩咐兒子,“外頭飄著雨呢,還不將簾子放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