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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也是如此,他和姜靜行談了不過一刻鐘就已經有不歡而散的跡象,若是此時再執著于陸奕炳和姜靜行之間的陰私關系,恐怕今日的一番謀劃就要作廢了。
于是,待他冷靜下來后,便將二人的話題拉回到宮宴遇刺一案上:“靖國公還是先聽本王說一說刺客的事吧,畢竟事關國公侄兒的性命,國公意下如何?”
姜靜行明白陸執徐是有意掀過剛才的話題,卻沒有順著他的話繼續往下說,都這時候了,她哪能看不出來,刺客想要見她不知是真是假,但陸執徐相見她確是確鑿無疑的。
姜靜行將手中寫著口供的狀紙折疊好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看著陸執徐,形狀姣好的嘴唇里吐出一句話來:“不如何。”
“什么?”陸執徐扭頭看向姜靜行,俊秀的眉眼上竟閃過一絲狠厲,咬牙切齒道:“姜伯嶼,你還想怎么樣,非要我把話說明白嗎。”
姜靜行看著氣急敗壞的陸執徐,明知故問道:“那殿下不妨就把話說明白。”
陸執徐本就強壓著心中情緒,此時見她如此風輕云淡,立刻怒上心頭。
他扔下手中鐵簽,不顧儀態地走到姜靜行面前,然后揪起她胸前的衣襟,幾乎是有些口不擇言地說道:“我父皇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如此維護他,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些什么,一但被人知道你和他的關系,他是皇帝,無人敢說,可世人會如何非議你!你會……”
說到這里,陸執徐卻突然噤聲。
他的手指都在顫抖,臉色在姜靜行無波無瀾的注視下越來越蒼白。
姜靜行耳畔響起他有些嘶啞的嗓音:“你根本就不在意是嗎。”
“我的確不在意。”姜靜行握住自己胸前顫抖的手指,她甚至還有心情問道:“你還沒說完呢,我會怎么樣?”
陸執徐不說話,只是死死盯著她的眼睛看,好似要從中看出她說的是真是假來。
他攥著姜靜行衣襟的雙手越來越用力,手背上青筋盡顯,就這樣僵持了片刻后,卻在某一刻突然松下了所有力道。
陸執徐無力地閉上眼,因為他發現,姜靜行是真的不在意,男子低沉的嗓音在刑室里響起:“你不在意世人如何看你,也不在意自己在史書上的名聲,那你在意什么呢?”
其實他更想問的是,這些你都不在意,難道是在意你們之間的真情嗎,你和我父皇之間真的有情意存在嗎?
姜靜行感覺到掌心一片冰涼,像是握著一塊冰,是陸執徐搭在她衣襟上手指的溫度,她抬頭看了看陸執徐的臉色,難看的很。
不禁在心中暗道,看來小皇子挺在意自己的名聲的。
陸執徐看著她無動于衷的樣子,失聲喊道:“姜伯嶼!”
直到這時候,姜靜行才發現小皇子竟然一直都稱呼著自己的字,這讓她心中唏噓,覺得頗為好笑。
這小皇子真是哪兒哪兒都軟,就嘴最硬。
明明是想要親近她,卻還要強撐著和她談利益交換。
姜靜行理了一下衣襟上的褶皺,淡定說道:“我與陛下之間清清白白,只有君臣之意,來日史書也是如此書寫,自然不必在意世人如何看我。”
陸執徐抽回手指,他垂下雙手隱于寬大的衣袖中,急促地笑了一聲。
“但愿如此!”
姜靜行看出了陸執徐臉上明顯的不信任:“……”
怎么就解釋不通呢,這年頭說實話都沒人信了!
第64章 姜靜行:依舊是沒有午膳的一天
姜靜行伸手扶額, 面對眼前油鹽不進的人,算是徹底放棄給他解釋清楚自己和武德帝之間的事情了。
她看著陸執徐在燭光映照之下的臉龐,上面已經沒有了任何稚嫩的顏色, 當初的小皇子已然是個大人了。
不過還是年少, 而少年人的心思向來最難猜,姜靜行暗暗腹議道。
你說他怨恨她吧,可從剛才的話聽來,恐怕是擔憂多余怨憤, 說他不恨吧, 一提起和她和武德帝又總是面露不滿, 還時不時的陰陽怪氣她幾句。
姜靜行無奈地揉了揉額角, 心中真是哭笑不得。
罷了罷了, 自己是實話實說, 小皇子愛信不信吧, 總歸如今心里苦惱的不是自己。
有力的手指敲在桌案的宣紙上, 姜靜行不再糾結陸執徐的誤會,只是問道:“既然刺客被殺,那殿下不去查殺了刺客的人, 為何要將臣的侄兒捉來天牢?”
陸執徐看人還是不肯回頭,不禁為之自嘲,就連說話的語氣都是不冷不熱的:“不止是國公的侄兒。”
“還有乾安伯,海平候府上的公子,除此以外, 還有不少入京來參加會試的舉人。”
聽到竟是些公侯子弟, 姜靜行眉頭微皺。
怎么會有這么多人, 要說這些人都參與了刺殺,那純粹是無稽之談。
陸執徐看出了她的疑惑, 解釋道:“本朝皇宮是在前朝宮室的根基上改制建造,有不少宮人是大魏所遺留,那四名內監便是如此。”
想到被自己反殺的內監,他又冷哼一聲道:“大魏末帝荒淫無道,竟也有宮人忠心,真是可笑至極,這些人僥幸留的一命卻不知感恩,包藏禍心,難忘舊主,也是死有余辜。”
“不過短短一天殿下便查到這么多,真是難得。”姜靜行夸了他一句,話頭一轉,又問起舞女的身份來。
“殿下可曾查到舞女是何身份?”
陸執徐淡淡地嗯了聲:“是教坊司的舞女,宮中司樂女官被人拿全家性命要挾,這才將人送了進來。上京不少權貴子弟都是她們的恩客,國公的侄子也是因此入獄。”
聽他如此說,姜靜行不禁嘴角抽動,第一反應便是在心里暗罵樸律霖,這小子看起來一副濃眉大眼的模樣,居然還敢背著她.嫖.娼。
雖然教坊司是由官府管轄,不同于尋常世俗青樓,但里面的女人都屬于官妓,日常做的事情也是和青樓的妓子一般無二。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尷尬,陸執徐勾了一下唇,繼續說道:“這些舞女被人安排入宮之前,都曾參加過海平候世子舉辦的詩會,國公的侄子也在宴席上。”
陸執徐后面的話沒有說盡,但姜靜行也能猜出來。
武德帝遇刺事關重大,三法司肯定是寧可錯殺,也不會放過一個有嫌疑的人,所以有一個算一個,樸律霖這個倒霉蛋也跟著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