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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筠行完禮也很快起身,還不等自己皇兄有所表示,她就已經(jīng)將視線轉(zhuǎn)向了姜靜行,就連說話的語氣都忍不住輕柔了幾分:“沒想到靖國公也在,多年未見,將軍風采依舊?!?
看著眼前多年未見的人,陸筠心里很不是滋味兒,但更多的還是得見故人的喜悅。
姜靜行見長公主看自己的眼神越發(fā)的柔情,心里那是一陣陣的發(fā)虛。
她本以為經(jīng)過這么多年,陸筠也已經(jīng)嫁了人,年少時的那點兒感情早就已經(jīng)煙消云散了,可沒想到如今再見,她卻發(fā)現(xiàn)陸筠現(xiàn)在看自己的眼神,竟然和當年看自己的眼神一模一樣!
如果陸筠的駙馬沒死,姜靜行自然可以無視自己的發(fā)現(xiàn),然后當做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
可如今陸筠已經(jīng)是昭陽長公主了,最重要的是,她現(xiàn)在是個寡婦!
一想到前朝公主傳出來的艷名,姜靜行就恨不得對著自己嘴來幾下,都怪它當年說話慢,沒來得及拒絕!
姜靜行心里叫苦不迭,但還是強撐著客氣道:“公主殿下亦是容貌依舊。”
然后微微側(cè)頭,避免了與陸筠的眼神接觸。
短短一句話,便再無后言了。
姜靜行本意只是隨口客氣一句,真的沒有別的意思,但是架不住聽的人胡思亂想。
聽到心上人夸自己容顏未變,陸筠下意識地扶了扶發(fā)髻間插著的金釵,心里頓時就涌上一股甜意來。
坐在上首的武德帝見二人氣氛融洽,攥著佛珠的手瞬間捏緊,價值連城的黑檀佛珠甩在寶座的扶手上,發(fā)出啪的一聲脆響。
跪在角落里,宛如透明人的玢柔,被這一聲嚇得肩膀聳立,也讓沉浸在自己情緒里的陸筠回神。
見自己皇兄臉色不好,她也意識到眼下不是敘舊的時候,畢竟自己的侄子還在偏殿性命垂危呢。
李嬤嬤很有眼色地走上前,扶著陸筠坐到了宮人搬來的圓背椅上。
武德帝意味不明地看了陸筠一眼,很是不滿自己妹妹的不識趣,他以為上次他已經(jīng)說的夠清楚了。
但他既沒有對著陸筠擺臉色,也沒有看向姜靜行,而是指了指垂著頭的玢柔。
“你,過來。”
玢柔剛開始還沒有意識到叫的是自己,直到被張公公提醒了一下,她才反應過來。
她膝行上前,蒼白著臉行禮:“奴婢參見陛下,參見公主殿下?!?
姜靜行打量著眼前這朵小白花,眼中滿是玩味,也不知道等燕王醒來后發(fā)現(xiàn)自己心上人已經(jīng)涼了,那時候會是怎樣一種心情。
“你是哪個宮的宮女?”武德帝語氣冰冷。
玢柔咬了咬嘴唇,但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心里又有了底氣,于是回話道:“奴婢是燕王府的……侍妾?!?
“侍妾?”這回說話的是陸筠,她看了一下玢柔,驚訝問道:“那你是怎么入宮的,本宮可沒有給燕王府的侍妾發(fā)請?zhí)!?
按照皇家的規(guī)矩,王府侍妾是沒有品級的,在身份上也只比奴婢高一點。
玢柔可憐兮兮地看了一眼陸筠,見對方不為所動,只好垂下頭說道:“是燕王殿下帶奴婢入宮的。”
“既然是燕王帶你入宮的,那你為何穿著一身宮女服飾,怎么,燕王府缺你這個侍妾吃穿了?”
燕王自然不會短了玢柔吃穿,甚至在平日里的花銷上,她所用的衣料器物都是燕王府最好的。
玢柔雖然被燕王帶進了宮,但她根本就沒有想去參加宴會,畢竟以一個侍妾的身份坐在里面,她只有被人輕賤的份兒。
她今天之所以入宮,除了知道燕王要為她籌謀側(cè)妃的身份以外,也是想親眼見一見姜綰,親眼見一見在她知道自己是燕王側(cè)妃,并且還懷了燕王的孩子時,會是怎樣一種表情。
只可惜如今一切都已經(jīng)成了奢望!
玢柔心中恨極,卻說不出一個完美的理由來,只能在嘴里不斷重復:“奴婢,奴婢是……”
姜靜行冷眼旁觀玢柔的慌亂,心里沒有任何的憐憫之情。
她雖然不知玢柔為何入宮,但絕對不會是什么好事,最起碼對自己女兒沒有什么好處。
就在這時,里屋傳來云貴妃一聲高喊:“你說什么!”
此時云貴妃是完全顧不得外面坐著的姜靜行等人了,她死死瞪著腳下跪著的李太醫(yī),眼中怒火仿佛要將人吞噬一般。
在得到李太醫(yī)肯定的點頭后,她看著床上臉色蒼白的燕王,最終還是難以接受地閉上眼。
真是廢物!
李太醫(yī)擦了擦頭上的冷汗,偷偷抬頭瞄了一眼云貴妃,見貴妃娘娘沒有阻止,便小心翼翼地彎腰退下,同時在心里斟酌著一會兒要怎么給武德帝回話。
畢竟這屋里這么多人,不少還是陛下身邊的人,燕王此時的身體是想瞞都瞞不了??!
李太醫(yī)很快便跪在了武德帝面前,徑直打斷了陸筠的問話,玢柔也因此松了口氣。
只要燕王沒死,她就不會出事!
李太醫(yī)低頭跪在地上,根本就沒有留意到自己身邊還跪了一個人,只因為這燕王的情況實在是不好說。
他小心抬頭,驚訝的發(fā)現(xiàn)靖國公竟然也在這里,然后就想到了燕王和靖國公嫡女的婚事,嘴里后半句話就怎么也說不出來了。
“稟陛下,燕王殿下已無生命之憂,只是……”
武德帝垂眸看向腳下跪著的二人,冷聲問道:“只是什么,回話不要吞吞吐吐的?!?
李太醫(yī)咽了口口水,最終還是一五一十地說道:“刺客那一劍刺穿了燕王殿下一側(cè)腎竅,傷及腎經(jīng),腎乃先天之本,生命之根,殿下……燕王殿下此后怕是與子嗣無緣了?!?
“你說什么,燕王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