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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筠玉手輕搖手中團扇,一雙美目漫不經心地從殿中人身上掃過,又在姜綰身上停留一瞬,之后便看向對面自己皇兄的妃嬪。
看到一處空位后,不解地問道:“云貴妃怎么還未到?”
誰知話音剛落,一道柔婉的嗓音便傳了進來:“是臣妾的不是,讓公主久等了,本宮一會兒自罰三杯可好?”
說著話,云貴妃便帶著宮人優雅地走進來。
陸筠本是隨口一問,見她打趣說要自罰三杯,便也打趣說道:“我可不敢讓娘娘自罰三杯,若是喝壞了身子,皇兄可是要罰我這個做妹妹的了。”
云貴妃不在意地笑了笑,說道:“公主哪里的話?”
如今宮里太后皇后皆已去世,云貴妃便是后宮第一人,眾人見她,紛紛起身行禮。
“都起來吧。”
待她落座后,便聽下面的一位宮妃關心道:“娘娘可是身子不適才晚到了片刻?”
陸筠聽到后也是關心說道:“若是身子不適,不如回去休息吧,不必強撐著。”
云貴妃面色如常,笑著說道:“不過是有些宮務要處理,不礙事的,況且公主府中的花木難得一見,本宮自然是要先飽飽眼福才好。”
聽她如此說,陸筠也不再多說些什么。
云貴妃看著下面的歌舞,心里的怒火也緩緩平息下來,對玢柔的殺意卻是一陣高過一陣。
本以為不過是個任人拿捏的宮女,卻沒想到還真讓她籠絡住了自己兒子的一顆真心。
本來錦繡很順利就將人帶了過來,云貴妃也沒有多言,直接就尋了個由頭,命人將玢柔杖斃,然后便帶人來了承明臺。
誰知剛走到半道上,她宮的太監便過來回稟說人被燕王帶走了,著實是將她氣的不輕。
可眼下宴席快要過半,若是再不去,恐怕要惹人非議,云貴妃權衡之下,只得先來了承明臺。
殿中舞女一舞將畢,很快便躬身退下,殿外的叫好聲也越發清晰。
女郎總是要矜持一些,但外頭的熱鬧也是吸引了不少人頻頻扭頭看去。
陸筠見此,便吩咐身邊的宮女出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片刻后,宮女拿著一張宣紙走進來,回稟道:“幾位郎君以玉蘭花斗詩,最終博文伯世子拔得頭籌。”
陸筠拿過宣紙,輕聲念道:“...束素亭亭玉殿春,已向丹霞生淺暈...”
“倒是一首好詩。”她放下宣紙,夸贊幾句后又說道:“也是本宮的不是了,既然是賞花宴,又怎么能一味地坐在殿中欣賞歌舞。”
聞言,云貴妃也應和道:“公主說的是,諸位不必拘束,殿外煙花草樹,如此美景怎可辜負,讓女郎們自去便好。”
聽到殿中身份最貴重的兩個人都如此說,青春正好的女郎們也漸漸放開了性子,尋了兩三個閨中好友便向外走去。
見有女郎出來,外面喝酒吟詩的世家子弟們更是顯擺自己,反倒真的傳出不少佳作來。
有人張狂自信,將此次宮宴當做揚名之地,想借此鋪就一條青云路,有人小心翼翼,處處藏拙,生怕惹來無妄之災,也有人只當此宴是尋常宴席,一味地埋頭吃飯。
此話說的便是章云徹。
他手上的筷子就沒停過,桌前的御膳都被他吃了快一半兒了。
霍鑒琦一口未動,眼神四處探看著,想尋找那一道熟悉的身影,卻始終沒有看到。
他忍不住嘆了一口氣,自我安慰道,也許對方沒有來,然后就發現,很多人都用一種驚奇的眼神看向自己這邊。
霍鑒琦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向身側,章云徹狼吞虎咽的樣子映入眼簾,讓他不由得咬牙徹齒道:“你丟人別帶著我,昨天晚上沒吃飯嗎!”
章云徹咽下口中飯菜,抬頭,理直氣壯回答:“沒吃。”
原來最近博安侯公務不忙,閑下來后,大多數時間還是待在府中。
時間一長,他看自己兒子就越來越不順眼,覺得他天天拈花惹草,招貓逗狗,實在讓人心煩,于是就斷了章云徹的月俸,逼他在家中苦讀,連葷食都給他改成了三日一供。
章云徹可憐兮兮地說道:“我已經三天沒吃肉了。”
為了今天的御膳,他可是連早膳都沒有用。
見此,霍鑒琦忍不住閉眼,悲呼道真是交友不慎啊!他怎么就認識了這么一個奇葩!
還被這么個憨貨拉上了辰王這條船。
姜璇并不知道外頭有人欲眼望穿,就等著見自己一面。
她并沒有出去賞花游玩,只是坐在風云閣一處涼亭,和幾位貴婦輕聲閑聊著。
因為昨天晚上,姜靜行特意將她叫到了自己書房,給了她一份名單,上面寫著幾個人名。
“兄長這是?”姜璇不解。
聞言,姜靜行咳嗽了一聲,覺得有點兒尷尬,畢竟拉紅線這種事兒她也是第一次做,做的還不是那么熟練。
“樸家來信,希望我這個做姑父的能為玲兒尋一門親事,名單上的人都是一些和他適齡的男子。”
姜璇霎時明白過來,貼心問道:“兄長可是想讓我明日考察一番名單上的人。”
姜靜行點點頭頭,解釋道:“這些人的真實情況我會讓人去了解,我是不想讓孩子們盲婚啞嫁。”
然后囑托她在今日的宴會上看一看,和這幾家府中主事的夫人們先聊聊,將靖國公的意思透出去。
雖然樸玲不姓姜,但也是很得靖國公府看重的,不是能讓人挑三揀四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