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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陸執(zhí)賢再次行禮,口中喊道:“多謝父皇。”
等陸執(zhí)賢走后,武德帝拿起桌上的圣旨,從龍椅上走了下來,一直走到角落的火爐旁,毫不猶疑地將手中圣旨扔了進去。
炭火點燃絹布,很快升起一道明亮的火光,金黃的火焰讓武德帝心中郁氣稍散。
他知道姜靜行十分疼愛這個女兒,還記得以前,即便是在行軍打仗的時候,也不忘與女兒時常書信。
在別人看來,只以為這是父愛情深,但他更覺得是愛屋及烏。
既然他已經和伯嶼離心離德,那他便只能將他的愛女留在手中了,何況嫁進皇家,也不算是辱沒了她。
武德帝目光幽幽,想起還在地上跪著的人。
“張德全。”
張公公聽到有人叫自己,趕緊小跑著進來。
“去臨微臺,叫他不必跪了,回府好好思過吧,在慶功宴開宴之前就不必出府了。”
聽到武德帝這么說,張公公心中一嘆,知道姜靜行這一關算是過去了,再等陛下給這姜小姐的婚旨一下,這靖國公府啊,還是京中一等一的人家!
他恭敬道:“奴才先告退了。”
武德帝擺擺手,張公公躬身后退,轉身便向臨微臺走去。
臨微臺依舊是武德帝臨走時的樣子,沒有明確的旨意,宮人們也不敢私自進來收拾一下,只能任由碎片和酒水撒了滿地。
姜靜行身體強健,可跪的時間久了,也難忍雙膝麻痹。
她在心中估摸了一下自己已經跪了多久,猜來猜去,最終還是系統(tǒng)說了一個準確的時間。
無聊之下,她又猜測武德帝多久才能消氣。
想著就今天這事而言,恐怕是不會低于兩個時辰。
可沒想到一個時辰剛過,張公公就已經帶人站到了她面前。
姜靜行睜開眼,無奈地看了一眼眼前的老太監(jiān),明知故問道:“公公這是來看本公笑話的?”
“哎喲,哪能啊?”張公公笑的整張臉都皺在一起,說道:“國公可真會開玩笑。”
說著,他甩了甩手里的拂塵,催促著身邊的兩個小太監(jiān):“都傻愣著干嘛,還不快扶國公爺起來。”
第39章 姜綰:離黑化又進一步
聽到張公公的吩咐后, 兩個小太監(jiān)諾諾不敢言,立刻就走了出來,眼看著就要動手去扶姜靜行。
張公公的話也讓姜靜行皺了一下眉, 明白武德帝這算是放過了她, 可她心里不僅沒有松一口氣,反而是多出了一層隱隱的疑慮。
不說其他,單在揣摩圣意這一方面,她也算是半個行家了。
武德帝本質上是個愛則加諸膝, 惡則墜諸淵的人, 剛剛他走的時候怒氣可不小, 可現(xiàn)在為何, 如此輕易便將此事揭過, 這就很難不讓人多想。
走近姜靜行的兩個小太監(jiān)打斷了她的沉思, 不過她不喜不熟的人靠近自己, 所以婉拒道:“不必麻煩兩位公公了, 我自己來就好。”
說著她一手按在地面,腿上用力,慢慢站起來, 在這個過程里,她只感覺自己整個小腿都仿佛針扎一般刺痛。
見姜靜行順利站起身了,張公公也不敢再耽誤下去,畢竟武德帝正等著他回去回話呢。此刻見人站穩(wěn)了,便立刻開始傳達武德帝的旨意:“陛下口諭, 國公這幾日便在府中好好反思, 慶功宴前就不必出府了。”
“臣領旨謝恩。”
姜靜行臉上很平靜, 只是心中的憂慮讓她感覺很不好,這股不好的預感催促著她開口問道:“先前本公御前失儀, 陛下可是還在生氣?”
她為何這樣問,張公公也是心知肚明為何,還不是為武德帝的心思遮掩一二,也不至于讓大家臉上都難看。
正好燕王來請安時,他也站在殿內,此時便想著提前給姜靜行賣個好。
雖然說陛下還沒有給燕王賜婚,但帝王金口玉言,既然已經答應了,那想來靖國公府和燕王的婚事,也是遠不了的事了。
此事宮中還沒有明昭的旨意,張公公自然是不敢提前泄露出去,畢竟這可是要殺頭的錯處,但作為內監(jiān)統(tǒng)領,隱晦提點一二還是可以做到的。
于是,張公公半真半假地說道:“燕王殿下剛剛入宮給陛下請安,陛下言語間好似是提到了燕王殿下的婚事,也不知道殿下說了些什么,竟將陛下哄的十分開懷。陛下寬宏大量,自然也就不計較國公這點兒小錯了。”
燕王陸執(zhí)賢?聞言,姜靜行眼中帶上一縷詫異。
可張公公這一番話,不僅沒有解開姜靜行心中的疑惑,反而讓她更加迷茫。
也不怪她沒有反應過來,實在是她對陸執(zhí)賢愛美人而不要天下的的印象太深,于是怎么也不能把他和姜綰聯(lián)系到一起,更想不出這婚事還是他自己求來的。
對此只能是說是,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云貴妃吩咐錦繡給陸執(zhí)賢傳達的一番話,徹底改變了原來故事的走向。
可偏偏云貴妃的詭秘心思,也是被姜靜行引出來的,事情兜兜轉轉之下,又造成了她今日的進退兩難,也只能說是世事奇妙無常了。
姜靜行心中思索著張公公的話,知道事情恐怕不簡單,只是她知道的信息太少了,一時半會兒,實在是難以猜測清楚。
她緩了一會兒,在內力的運轉下,腿上的酸痛很快緩解,便動手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
可那處衣角之前就被酒水浸濕,之后又垂在地上,哪里是能輕易拍開的,所以依舊還是臟兮兮的一團,偏偏她今日還穿了一身淺色衣裳,上面的泥痕就更顯眼了。
見此,她也不再做無用功,隨它去了。
武德帝讓人來之前,姜靜行已經吹了近一個時辰的冷風,再加上,此刻心中又裝著燕王的事,她臉色也就有些難看。
張公公看出了她的不適,好心說道:“國公可要去偏殿梳洗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