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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少群仿佛一尊雕塑,垂著的腦袋上似是有千斤重的巨石壓得他抬不起頭,四面八方傳來指責的聲音,都在說他害死了人。
梁桔望著一動不動的梁少群,她從未見他有這副頹然不振的模樣,忍住眼中的淚扶他起身:“爸,我們先去醫院。”
吳霦打點完警局這的后續出來時,望著走廊里他們緩慢的背影追了上來。
梁少群傷得不輕,腿腳一跛一跛地走著,吳霦直接蹲下將人背了起來:“我送你們去醫院。”
前面周韻才得知診所出了事,心臟承受不來,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宋雅麗已經去了星沙城看周韻的情況。
梁桔這會只能跟在吳霦身邊,和他一起將梁少群送去醫院檢查。
十一月的凌晨,冷意嗖嗖,可吳霦還是熱出了一頭汗。
梁少群在里頭包扎時,梁桔一直靜坐在門外的長椅上,雙手合十埋頭抵著,心里卻仍舊處在那陣慌亂之中。
吳霦坐到她身邊,才發現人一直在顫抖,他把外套脫下披到了她肩頭。
梁桔感到一陣暖意,抬頭發現是吳霦坐過來了。
她剛想把衣服還給他,被吳霦按住:“病還沒好,披上吧。”
她生病的事,吳霦居然知道。梁桔望著他額上的汗水,才意識到他整晚都陪在身邊,寸步不離。
她握著手心,問他:“你怎么會去診所?”
吳霦自聽秦銘說她生病后,每晚都會開車停在馬路對面看看她。有時她在打盹,有時和病患聊天,也會靜靜地拿著一本書讀,總之氣色一天比一天好。可命運總愛開玩笑,讓她不停地面對困境。
他說過不會再打擾梁桔:“正好路過。”
梁桔不是傻子,他的住址和公司都不在附近,他是特意去的診所,卻正好碰上鬧事。
梁桔忽然有一絲慶幸,如果他不在場攔著,梁少群一定不會只受那些傷。
她默默地低著頭,忽聽到他問:“你有什么打算?”
她一整晚都心緒不寧,擔心梁少群身上的傷:“家屬明天應該還會上門,我準備先跟學校請假,其他的還沒有打算好。”
他想了會,將先前從警察那打聽到的消息轉告她:“我先前詢問過警察,警局不辦理這類事件,建議去街道辦事處申請調解員進行私下調節。”
梁桔心里記下,又聽他提醒:“如果調節有困難,再找律師,總之一定會有辦法可以解決眼前的困境。”
醫院走廊里的幽暗燈光仿佛一層厚厚的烏云籠罩在梁桔身上,但吳霦的聲音卻漸漸驅逐走了陰霾。她緩緩轉頭朝身側的人望去,在心中做最真誠的禱告,祈求這場風波能夠早日平靜。
今夜注定無眠,吳霦回家后早已沒了困意,整晚都在擔心梁桔一家。梁桔一家也從黑夜坐到白天,無盡的壓力正在悄然而至。
第二天早上,梁桔跟校方請了假,陪同梁少群去診所時,果真在門口見到昨晚鬧事的幾個家屬。
他們輪番蹲守診所門口,來一個病患勸一個走,鬧得診所一天都沒開工。不僅如此,不論梁桔與梁少群怎么和他們商量,都達不成一致。
傍晚過后,&
梁少群就提前將診所關了。他們臨走時,家屬還放了狠話,會一直鬧到他們肯賠償的那天為止。
這筆賠償金的數目不小,且沒有明確事故原因,梁少群不可能憑白無故擔下責任。
家里出了事,梁桔就暫時沒回西灣,打算長住在星沙城。
晚上,一家人都休息后,她接到了宋燃電話。他白天給她撥了兩通都未接,剛連上就問了她情況。
梁桔將昨天發生的事告訴他后,宋燃明顯多了擔憂:“這種醫療事故需要相關部門進行調節,申請了沒有?”
梁桔一早就去了街道辦事處申請,告訴他:“嗯,在等通知。”
宋燃嘆了一聲氣,安慰她:“現在的醫療糾紛處理都很完善,部門介入調解后,會公平公正判定,不要太過擔心。”
梁桔都清楚,她擔心的是梁少群,那個昔日穿著白大褂的健談醫生,如今也只能無能為力地從白天坐到黑夜。
宋燃有要緊工作不能立刻回瓏夏,叮囑梁桔有任何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告訴,他會第一時間替她安排好。
梁桔目前最需要的是一份陪伴,但她沒有要求宋燃任何,掛了電話后,她靠在漆黑的床榻上,又一次陷入了失眠狀態。
一連兩天,家屬都拒絕進行調節,整日蹲守在診所門口散播,導致這些天診所都未營業。周圍的居民道聽途說這里出了人命,漸漸地,再也沒有患者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