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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如今士族中崔氏獨大,又與皇室綁得這樣緊密,已經到了各家忌憚的地步。
便有人盤算著,若江夏王能拿下湘州奠定勝勢,待到兵臨建鄴之際,里應外合,未必不能除去崔循。
根深蒂固的王氏尚不能長盛不衰,崔氏如何不能被取而代之?
直至朝會開始,蕭霽露面,各懷心思的朝臣們才陸續收回思緒,觀望太子要如何處置這棘手的麻煩,又要遣誰去接受湘州這個爛攤子。
只是誰也沒能料到,蕭霽壓根不曾詢問朝臣意見,甚至不曾猶豫,直截了當宣布崔循領兵趕赴湘州。
眾皆嘩然。
震驚之余面面相覷。
直至崔循平靜上前接旨,有人這才回過神,自己方才竟沒有聽錯。
崔氏這位金尊玉貴的長公子竟要離開建鄴,去往湘州!
顧階來時還想過,今日說不準能見著崔循猶豫為難的模樣,猝不及防等來這么個消息,心緒波瀾起伏。
待到朝會散去,迫不及待又尋了謝昭。
直截了當問道:“你早知崔琢玉要領兵出征?”
“我不知。”謝昭撫過衣袖,極輕地笑了聲,“不過揣測罷了。”
顧階仍對此感到難以置信:“你為何認為,他會冒這樣大的風險?”
“崔琢玉若是瞻前顧后,猶疑怯懦之人,當年不可能力挽狂瀾,也難走到今日。”
他這樣的人,絕不會坐以待斃。
顧階欲言又止。
謝昭嘆了口氣,勸道:“收了那些不宜有的心思吧。”
縱此一時彼一時,可崔循依舊是崔循。
非凡庸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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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驚詫之余,也難免好奇,崔翁如何會允準自家這根
頂梁柱接下此事?
就連蕭窈也認為說服這位沒那么容易,崔循往別院見崔翁時,她還曾謹慎問過,要不要傳醫師一同過去,候在院外。
若老爺子真氣出個好歹,也好及時看診。
崔循被她這奇想噎住,抽了抽唇角,像是想回絕,但最后還是應了下來。
好在并沒派上用場。
蕭窈不知崔循是如何勸說的,但估摸著他在別院停留的時辰,應是沒費太多口舌。
山房這邊不似往日那般安靜,仆役們進進出出,忙著收拾行李。
有柏月這些伺候多年的仆役在,能將行李準備得井井有條,原本用不著蕭窈親自動手。但她看了片刻,只覺心中莫名有些空,便也想要做些什么。
崔循歸來時,她正在窗邊的榻上整理衣物。
蕭窈自己的衣裳首飾都是翠微收拾的,她沒做過這樣的事,舉手投足間透著生疏。
玉簪綰起的發髻松了些,有發絲散下,慵懶而隨意。
只是崔循還沒來得及多看兩眼,蕭窈聽出他的腳步聲,頭也不回地支使道:“快來幫我。”
“翠微她們收拾我的衣裳時,總能疊的平整妥帖,”蕭窈輕輕撫平衣褶,毫不講理地抱怨,“必是你的衣物有問題,才害得我折騰這么久,也沒疊好幾件。”
崔循笑道:“是。”
說著攥了她的手,拉入懷中:“卿卿這樣勞累,還是稍作歇息,交給柏月他們來做。”
蕭窈將下巴抵在他肩上,東拉西扯說著些閑話,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你要離開了。”
兩人自成親后,好過惱過,但從未有過這樣遙遠而漫長的分別。
崔循承諾:“我會盡快回來的。”
蕭窈搖頭,正經道:“該如何便如何,不必急切。我也會謹慎處事,料理好建鄴這邊的事務,你無需擔憂。”
兩人就此聊起正事,直到夜色漸濃,才終于止住。
床帳放下,將微弱的燭光隔絕在外。
蕭窈貼近些,在他唇角親了下:“早些睡……”
話音未落,便被扣著腰肢壓在身下。
蕭窈仰頭看著再熟悉不過的輪廓,小聲提醒:“你明日一早就要啟程。”
崔循“嗯”了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