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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而今徹底冷靜下來,再提及崔循,蕭窈心中多少有些心虛。因今日之事細數下來,可以說是她受了崔循的恩惠,轉頭卻又回絕了他的要求。
若這是樁生意,她賺大了。
只是想想臨別時崔循的反應,卻又總覺著不妙。
“窈窈,”晏游忽而喚了她一聲,“若是與崔少卿來往,會令你不高興,還是不必勉強。無論是有什么麻煩,我總會為你掃平,用不著委屈自己……”
他到底不是蕭窈的親兄長,有重光帝在上,亦不好指點她的親事,只能這樣隱晦地提醒——
若非真心喜歡,不要委曲求全。
蕭窈怔了怔,看著被積水打濕的繡鞋,輕聲道:“我明白。”
但她也明白,世上沒有無本之利,從崔循那里占了便宜,總是要歸還的。
這樣的意識在看到各家送來是生辰禮時愈發鮮明。
蕭窈并沒打算廣邀賓客,大辦生辰宴,但公主生辰,各家大都會循例遞張賀貼,再送些生辰禮。
長公主也特地遣人從陽羨送了賀禮過來。
五花八門,看得人目不暇接。
蕭窈漫不經心地聽翠微給她念賀貼,挨個看過,及至聽到崔氏那漫長的禮單后,眼皮一跳,沒忍住皺了皺眉。
翠微亦感慨:“這也太貴重……”
蕭窈撫過那張綠綺琴,正猶豫間,有祈年殿的侍從來傳話,請她移步。
第047章
次日便是生辰, 蕭窈與晏游約好去棲霞山射獵。
她原也打算今晚要來祈年殿用晡食,故而聽傳召時并沒多想,只當是父女間再尋常不過的一頓飯。
及至見葛榮親自在殿外相侯, 神色不似往日那般自在, 才覺出些許不對。
蕭窈壓低聲音問:“阿父召我來, 是有什么要緊的事?”
葛榮向來對她言聽計從,這回卻什么都不肯透露, 只道:“殿內已經備了晡食, 公主請。”
蕭窈無奈, 只得先進殿拜見。
食案已經擺好, 其上的飯食皆是蕭窈素日喜歡的。
還有依著舊俗備下的一碗銀絲面, 熬了許久的湯底格外香醇, 點綴著切得細碎的小菜, 令人看了極有胃口。
蕭窈覷著重光帝的面容, 并沒看出什么異樣。
待到開口,重光帝問得也是些不疼不癢的家常話。蕭窈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 只當是自己想多了,挑著細面,慢條斯理地吃著。
這一餐用得差不多時,重光帝忽而問道:“朕這兩日聽聞王家九郎似乎出了事,窈窈可知曉?”
蕭窈攥著食箸的手僵了下, 裝傻道:“什么事?”
“仿佛是得罪了人, 被毒打一頓,半死不活的。”重光帝道。
“是嗎?”蕭窈舔了舔唇, 盡可能風輕云淡道, “他家那六郎,從前不就被人尋仇, 落得個橫死街頭的下場嗎?如此看來,也稱得上是‘家學淵博’啊。”
這話說得有些刻薄,若換了以往,重光帝興許會嗔怪一句,如今卻只是打量著她,“此次不同。”
“王六郎出事后,王氏大費周章,恨不得掘地三尺將兇手找出來。而今,卻對此置若罔聞,并沒要追究的意思。”
蕭窈道:“許是王家并不看重王旸。”
“崔氏也未曾過問。”
蕭窈道:“自家都不管,還指望外祖家嗎?”
重光帝見她仍欲找借口,終于還是挑明:“窈窈,你還要瞞阿父到什么時候?”
蕭窈沉默下來,看著食案上的殘羹冷炙,明白重光帝為何要等她吃完之后再提此事。
若一早提,只怕半點胃口都沒了。
“此事應是你的手筆,誰幫你的?晏游,還是……”重光帝語氣微妙,“崔循?”
蕭窈猶自反駁:“好好的,我為何對他下毒手?”
可重光帝仿佛就是在等這句,深深地看她一眼,嘆道:“是因秦淮宴時的變故吧。”
蕭窈變了臉色。
她并不打算令重光帝知曉此事,一來尷尬,二來也怕他為此傷神。可不過幾日的功夫,已經瞞不住了。
“打人不難,難的是善后。”重光帝雖叫她來問話,但心中早已有定論,“若非崔循,你與晏游行事興許瞞得過一時,卻無法令王氏偃旗息鼓。”
“王旸與崔循為表兄弟,他卻這樣幫你……”
秦淮宴那夜究竟發生什么,六安雖心知肚明,但并不敢在重光帝面前直言,硬著頭皮回話時亦答得含糊,只敢隱晦提及。
可重光帝不是傻子。崔循這般胳膊肘往外拐,偏袒蕭窈這么個“外人”,已是無言的佐證。
若蕭窈的阿娘、阿姊尚在,此事該她們來問,又或是陽羨長公主也可。父女之間到底有所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