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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使烏嵐精神專注，她想到，這是她和燭龍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合作。

燭龍仍在不斷移動位置，沒多久，谷地出現(xiàn)動靜。

起初，烏嵐以為燭龍頻繁換地方是為了避免被發(fā)現(xiàn)，當他帶她停在一根風蝕柱中的窄小邊緣時，她意識到他原來是在找最佳觀察視角。

風蝕柱上能夠縱觀谷地全貌，烏嵐看見高地有七八只野狼在聚集。

下方狹道，一排土塊正在悄默聲息地滾動。

狼群和土塊動向一致，都是自西向東。烏嵐記得菌人長老提過，沙女國最大的沙門在谷地東側(cè)。

土塊滾動很小心，不求冒進，滾一段，停一段。

這當然是土塊們自以為是的小心，狼群很有耐心，一路跟隨它們的節(jié)奏，在不遠處烏嵐看來，狼群的姿態(tài)近乎于優(yōu)雅。她不得不承認，眼前的大漠，屬于狼族。

事態(tài)發(fā)展至此，烏嵐已然清楚，燭龍帶她過來，是為這場力量懸殊的狩獵。

“想不想知道沙女國怎么對待竄逃者？”燭龍低聲問。

她知道，但她不能暴露菌族。“你又想把我甩在這？”烏嵐警惕道。

“這次我當觀眾。”燭龍道，“至于是看狼吃人，還是看烏小姐加入變出新節(jié)目，我都很期待。”

他又給她拋出了選擇。前方狩獵行動還在比拼耐心，烏嵐得以冷靜思考，道：“我插手會暴露應(yīng)龍，不怕嚇跑你的魚？”

“怕，但沒用。”燭龍淡淡道，“魚好像已經(jīng)知道我來了。”

“哦？”

燭龍沒接話，忽然凌空一躍，帶菌人攀去下一根風蝕柱。

他們離土塊越來越近，烏嵐看得更清楚，土塊大小不一，共計有十一個。

她猜每個土塊下面應(yīng)該不止藏了一個人，沙女國沙門已經(jīng)關(guān)閉，這群人的逃亡結(jié)局，只會是無人生還。

要不要救他們？烏嵐心下浮起猶豫。

半個小時前，她聽了燕九娘和裴五郎辯論，更早一些，她還聽菌人長老講了沙女國建國始末。

她心里明白，她的猶豫來自女性身份認同。狼族靠暴力治國，不靠德政，在這個世界，德政無用。

想通這點，烏嵐又逐步認清了自己，在這個虛無縹緲的歷史世界，她并不真正奉行生命平等，之所以猶豫要不要救，就是沒那么想救。

“烏小姐再不出手，狼群要開餐了。”燭龍道。

“沙女國的內(nèi)政，我管不著。”烏嵐道。話說出口，她發(fā)現(xiàn)自己底氣不足，心想，壞了。

果然，燭龍立刻識破她的虛張聲勢，先是輕笑了一聲，隨即道：“烏小姐第一次做壞事，還不習慣，不急，以后慢慢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