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炕上二人,編草鞋的繼續(xù)編草鞋,呆滯的依舊呆滯,并未作何回應(yīng)。
膠州人伸肘拱了拱裴五郎,小聲道:“像是得了癡病。”
裴五郎徑自環(huán)顧四周,穴屋面北,冬日午后,陽光照進(jìn)屋里,整間屋,長約五步,闊約兩步,最占地的,就是這張土炕。東側(cè)有個(gè)灶,灶旁搭了個(gè)土臺,上面疊放著數(shù)只杯、碗、筷,皆為木制。
膠州人這一整日受驚不已,想坐上土炕稍作休息,臀剛挨上炕邊,就聽那編草鞋的男人道:“下去。”
膠州人聞言,連忙靠近裴五郎,一路同行作伴,膠州人見裴五郎遇事冷靜,處變不驚,只當(dāng)他是非凡之人,有他作依靠,膠州人膽子大了些,回那人道:“曾娘子說了,往后我住這。”
男人繼續(xù)編草鞋,頭也不抬道:“她沒說你能上炕。”
“此處又沒有其他坐具,你們可以坐炕,為何——”
男人下巴往地上一指,道:“你坐那。”
膠州人怒道:“你們敢欺負(fù)人!”
炕上二人沒作理會(huì)。
裴五郎在旁觀察半晌,臺上杯碗,杯十只,碗十一只,再看炕上堆放的鋪蓋,推算常住應(yīng)有十人。想來,小小一間洞屋,亦有地位之分。
七妹有了蹤跡,裴五郎心里也有了求生之念,不愿徒生事端,于是躬身道:“我二人初來乍到,不懂禮數(shù),若有冒犯,還望見諒。”
編草鞋的人還未反應(yīng),膠州人當(dāng)先拉了拉裴五郎,“為何反向他們賠禮?都已經(jīng)是男寵,何苦再自降身份。”
編草鞋的人聞言,鼻子里發(fā)出一聲哼笑。
“你笑什么?”膠州人道。
“笑你挺看得起自己,還叫自己男寵。”編草鞋的人道。
“不叫男寵叫什么?”
“蛋子。”編草鞋的人道,“你有蛋子,能讓狼人產(chǎn)崽,所以你叫蛋子。”
“蛋子?”膠州人小聲重復(fù)道,臉上一副難以置信的神色。
“新蛋進(jìn)窩,不上炕是規(guī)矩。”編草鞋的人抬起頭,臉上毫無生氣,卻自有一種威嚴(yán)。“等你們有命活下來,再論能不能上炕。”
裴五郎還要說話,眼前忽然撲來一道身影,速度快得與野狼無異,卻是炕上那個(gè)眼神呆滯的男人。
男人一雙黢黑的手,留著長長的指甲,伸手就往裴五郎身上扒。裴五郎身型算是高大,愣是被他撲得后退幾步,后背頂上土墻。
裴五郎使力推他,反被他扯住衣袖轉(zhuǎn)了個(gè)身,男人看著蠢笨,力氣奇大,三兩下扒走裴五郎身上的羊裘,緊緊抱在懷中,坐回了土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