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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在梁府,尤今今還記得梁珩也的一個愛妾生產時,他當時便嫌棄地方污穢,院子都未曾踏進半步過。
其實尤今今并未覺得這有何污穢。女子生產本就是受難之事,若是男人還要因此而嫌棄,真如那記所言,應當對產房敬而遠之,所謂避嫌,當真是君子所為嗎?
若君子該當如此,那只能說這樣的男人不配為人夫君,不配為人生父。
尤今今出了屋子,久久沒等到人的謝之驍已經在門口急得亂轉,見女郎出來立刻大步上前上去拉住了她的手。
女郎輕輕“嘶”了一聲,謝之驍急得立刻松開了手,“怎么了?我捏疼你了?”
他立刻低頭去看小女郎的手,卻發現了她手心那幾道深深的指甲印,似乎都被摳出了血痕。
“這是怎么回事?”謝之驍握著尤今今的手,漆黑眉頭擰著,心疼地看著那傷口。
他方才聽到那穩婆報喜了,便知大嫂和孩子應當都無事,結果沒想到自家媳婦竟還受了傷。
尤今今這才回過神來,察覺到手心的微微刺痛,她低頭看了一眼,而后又對謝之驍輕輕搖了搖頭,“沒事的,方才大嫂太疼了,我便讓她抓著我的手借了些力。”
謝之驍一聽,心口頓時酸酸澀澀的。
“你擔心她,也不能這般由著人掐啊,你難道不疼嗎?”他有些埋怨,然后又拉著她往院外走,“走,我先帶你去上藥。”
尤今今正想說,這么點小傷不t用大驚小怪,身后便傳來蕭夫人的聲音。
“今兒,二郎。”
尤今今轉頭,謝之驍聞聲也停住了腳步。
蕭夫人欲言又止,眼眶卻是泛著紅。
謝之驍知道蕭夫人要說什么,握著尤今今的手轉頭看向了蕭夫人,“兗州的事我知道了,老頭子我一定給你平安帶回來。”
蕭夫人落淚,尤今今抽開了謝之驍的手,立刻走上前去替蕭夫人擦著眼淚。
…
謝成帶著冀州軍抵達兗州時,梁珩也的青州援軍自然也順勢趕來。
兩軍一來,自然大改兗州先前無力抵抗的頹勢,司并兩州節節敗落。
而最后于兗水一戰,未曾想那梁珩竟臨陣倒戈,直接調轉青州軍的弓箭射向,殺得謝成一個措手不及。
混亂之中,謝成肩膀中了一箭,而兗州刺史虞嵐宗還替他擋了致命的一箭。
最后謝成只能強撐著領軍先退回了兗州城,急報傳來冀州。
梁珩也如今早已殺紅了眼,謝成這番落敗更是讓他備感痛快,所以立刻加緊從青州調兵,不日就要攻下兗州城。
蕭夫人和謝祈這廂得了消息,本就要立刻領兵出發,誰知虞氏突然臨盆,更叫他們手足無措了。
謝之驍雖說要同謝成斷絕父子關系,可就如此前所說,從小到大斷過那么多次關系,哪一次真的斷過。
畢竟是自己的父親,如今聽到他受傷,謝之驍心里自然也是擔憂。
大嫂剛剛生下孩子,大哥此時定然不能輕易離開。
此時此刻能帶兵的便只有他了。
且一時一刻都不能耽誤,必須馬上出發。
可明日便是他與尤今今的婚事了,他若是這時候走了,怕是十天半個月都回不來,精心準備這么多日,竟又要對她食言了。
知道謝之驍在為難什么,尤今今拉著他的手撓了撓他的手心,嗓音輕輕的,“現在沒有比君侯的安慰,還有兗州安危更重要的事了。”
忙碌了多時,婚事不成,尤今今自然有些難過。可她又不是什么大事小事拎不清的人,如今謝之驍的父親有難,虞家有難,她怎么可能因為一個小小的婚事而去耽誤這要緊事呢。
謝之驍垂眸看著乖巧溫柔的女郎,眼眶一紅,忍不住將人拉到了懷里緊緊抱著。
他埋在她的肩窩,嗓音低低的。
“今今,對不起。”
尤今今聽他嗓音低落,抬手回攬住了他的背。
“又不是不回來了,不過是早一些遲一些而已。”
謝之驍聽著她的話,心中更是酸酸澀澀,他直起身子,那雙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盯著眼前的小女郎。
“等我回來,我們馬上就辦,一刻也不能耽誤!”
他不想再耽誤了,更不想再委屈他心尖上的小女郎了。
尤今今點頭,濕潤杏眼似乎含著點點水光,溫和柔軟,“你記得帶好那個荷包,它一定會保你平安的。”
謝之驍聞言拉著女郎的手摸向了自己的胸口,漆沉眸子晶晶發亮。
“你摸摸,我每天都揣著呢。”
這可是她親手給他做的荷包,親自去給他求帶平安符,就算是他死了,荷包也必須好好的。
于是成婚日的前夕,謝之驍便連夜往兗州趕。
蕭夫人和尤今今城門送行,看著那飛快消失的兵馬,蕭夫人眼眶泛紅,拉著女郎的手,輕輕嘆息。
“乖孩子,委屈你了。”
蕭夫人當然知曉明日是二人的成婚日,也知曉自家二小子和小女郎有多期待。
所以此時不免心中有些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