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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雨從頭頂?shù)臉淙~間稀稀疏疏地落下，清洗掉蘇昱臉上大片血跡。

他跪在昏迷中的蘇柔身前，小心地握著那雙蒼白細瘦的手腕，抖著手拉開袖口。

“我就知道那變態(tài)不會信守承諾。”蕭原從樹林深處漫步而出，看了看腳邊那具無頭的尸體，和扔在旁邊臭水溝里的李浩的頭，欣然一笑，伸手拔出插在赫連澤胸膛上的饕餮，扔給蘇昱。

蘇昱被劍給砸了一下，沒什么反應，赤紅的眼瞳直愣地盯著蘇柔手臂上形狀熟悉的魔印，過了幾分鐘后才回頭看向蕭原。

“蘇柔已經(jīng)死了。”蕭原說，“醫(yī)院沒有搶救過來。”

“不，她沒有，”蘇昱握緊蘇柔的雙手，搖頭，“她還沒有死，救救她，就像你們當年救我一——”

“你知道當年是怎么回事嗎？”蕭原打斷蘇昱的話，苦笑，“你知道現(xiàn)在是怎么回事嗎？你明明什么都不記得。”

蘇昱迷茫地看著突然間變得有些陌生的蕭原。天空里微弱的星辰都被烏云遮住，崆峒結界發(fā)出詭異的紅光，空氣里一片暗沉的血紅色。

“這只魔，他的名字叫做墟魔，”蕭原緩慢地說，“它既不屬于人間，也不屬于地獄，它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產(chǎn)物。它比洪荒還要古老，在盤古開天之前就已經(jīng)存在，很久很久以前，它費勁心機從歸墟的最深處爬到人間界，所想要的，只有死亡。”

蕭原：“而現(xiàn)在，它想要你。”

“我、我不明白……”蘇昱抱著蘇柔冰冷的身體，仿佛被蕭原死死釘在原地，連他殘缺不全，隨意補湊的靈魂都在顫抖。

“更準確的說，是一樣本該伴隨著你出生的東西，但是現(xiàn)在因為某些差錯，連自己也拿不到那個東西了。”蕭原不耐煩地解釋，走過去把蘇昱給拉了起來，從懷里掏出一瓶加強版的化丹水，硬生生掐著蘇昱的喉嚨灌了下去。

唰得一聲，饕餮劍化成靈體回到蘇昱的識海之中，蘇昱雙瞳之中的血色也逐漸退去。

“堅強一點，”蕭原捏捏蘇昱的臉頰，“待會兒千萬不要死了，知道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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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林里漆黑一片，腳下的路泥濘崎嶇。

蘇昱背著蘇柔，一步一步往別墅的方向走。

十年前的夜晚，頭上還帶角的蕭原就是這樣背著半死不活的他去找破道士……

冰涼的淚水順著蘇昱的臉頰滑下，剛剛聽到了一切的蘇柔咬住嘴唇，在蘇昱背上小聲嗚咽。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蘇柔拼命懺悔，“那天在病房里我知道我其實已經(jīng)死了，但他說沒關系，他說他有辦法讓我繼續(xù)活著，還幫我趕走了鬼差，我……”

蘇昱忍住淚水，把蘇柔往上提了提，開始在泥濘的小路上跑了起來。

還有時間，蘇柔沒有死，還有機會的，只要能找到師父就好了，肯定會有辦法的。

顧琰……

你在哪？

蘇昱背著蘇柔走出林區(qū)，回到湖邊，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湖邊的別墅區(qū)，已經(jīng)完全不是幾個小時前的模樣。

岸邊布滿深深的溝壑，原本是房子的地方變成了巨坑，就連旁邊的山丘也被劈成兩半。紅色的夜空里劍光刀影閃爍不停，大批妖魔聚集在崆峒仙頂，與數(shù)量稀少的山海關緝拿隊員在空中纏斗。

蘇琪滿臉驚恐，雙手抱膝坐在地上，蘇銘成和蘇玹躺在一邊，一動不動。

“蘇琪！”蘇昱跑過去，看了看蘇父和蘇家大哥，搖晃已經(jīng)嚇傻了的同父異母妹妹的肩膀，“你們怎么在這里？顧琰呢？他們人呢？”

“……都怪你……”

蘇琪眼神聚焦，恍惚地盯著蘇昱，嘴唇顫抖，突然用力推開蘇昱。

“都怪你！你這個害人精！是你把這些東西招惹來的！”蘇琪發(fā)瘋一樣大喊：“你害死我媽媽！還要害死我們全家！你為什么要這么做！你為什么要來！為什么害死我媽媽！”

“你為什么不去死……為什么死的不是你……”蘇琪哭喊抽搐，“如果你沒有來，如果你從來沒出現(xiàn)在我們家——”

蛇類的嘶鳴聲在耳后響起，冰涼膩滑的觸感貼上小腿，蘇琪僵硬地轉頭，下一秒便覺得一陣天暈地轉，有人從背后抱住她在地上滾了好幾圈，頭部在布滿砂礫巖石的地面上磕了好幾下后蘇琪猛地睜眼，血盆大口近在咫尺，擋在她的臉與巨大蛇頭之間的，是被青色長牙刺穿的手掌。

蘇昱：“別動。”

麻痹感隨著掌心的劇痛席卷全身，蘇昱看著右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