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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發的哨兵忽然暴起,手中的碎玻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向了星盟一人的咽喉,那人眼中只來得及察覺到一抹殘影便仰倒在地,失去了氣息,臨死前雙眼瞪的巨大,仿佛不敢相信有人能這么迅速地完成刺殺。一擊得手,西格立刻轉向,旋身一記重踢磕在了另一人的下巴上,將沒來得及脫口的驚呼給堵了回去,而后手起刀落,利落地抹去了另一人的呼吸。
整場戰斗只持續了不到十秒,確定兩人都沒了氣息后西格才微微松了口氣,冷汗后知后覺的冒了出來。他體術搏擊課的成績比機甲實操要優秀的多,雖然不是第一次面對這樣非死即亡的局面,但有羅賽在身后,西格更加需要確保行動萬無一失,他收起那塊玻璃殘片,這才回頭去找羅賽,背著她重新往機甲倉庫的方向跑去。
外面的戰斗已經告一段落,到處都是冒著硝煙的殘垣斷壁,大多數機體都被調去追擊逃生艦了,只剩了零散的飛了幾架在空中,西格謹慎地選取駕駛員的死角前進,他不知道那兩個被干掉的機師什么時候會被發現,也不能被任何一臺機甲發現,否則此刻手中只有一塊玻璃殘片的他與羅賽只有死路一條。
天空的盡頭忽然一陣悶響,緊接著是波及整個衛星的地動山搖,驟然掀起的颶風吹的人睜不開眼睛,小道上的景觀樹快要被攔腰折斷,西格努力地穩住身形,只見先前傳來悶響的天空竟然塌陷了一大塊,仿佛拼圖被人扣走了一片,只剩下黑洞洞的幽深底色。
天空當然不可能塌陷,會出現這樣的景象只有一個可能——包裹納斯卡α外層的琉璃合金被切割融化了!衛星內部的空氣正從這個缺口快速流失,形成了眼下的颶風,一些花盆之類的小玩意兒已經被氣流卷走,朝著那個缺口飛去,義無反顧的消失在宇宙中。
破損的天空后似乎發生了激烈的戰斗,不斷有光影明滅,西格此時卻是無暇他顧,趁著天空傾塌造成的慌亂吸引大部分機甲的注意力時,背著羅賽順利潛入了已然被轟成了廢墟的機甲倉庫。他很熟悉這里的構造,從側面找到了存放宇航服的地方,這里比起寬闊的主倉庫不過是狹小的一隅,雖然被炮火波及垮塌了大半,里面存放的東西倒是都還在,西格從碎石灰燼中挖出了兩套還算完好的,先給昏迷的羅賽套了上去,自己猶豫了兩秒,到底沒有穿上。
厚重的宇航服在保障人類生命體征安全的同時,也限制了哨兵敏銳的感官,他必須想辦法先保證羅賽的安全才行,最好的方法是在倉庫里找到一臺駕駛艙還沒有損壞的機甲,駕駛艙里的維生系統足夠讓一個人在宇宙中生存兩個月,只要他們能順利逃出納斯卡α就還有一線生機。
而眼下的情況顯然不可能讓他倆套著笨重的宇宙服在倉庫的廢墟里慢慢翻找,西格依舊將羅賽藏了起來,翻身跳下倉庫還剩一半的艦橋,熟悉的天狼iii型此時已經排著隊變成了廢鐵塊,幾乎只能憑配色來分辨,他艱難地在廢鐵之中穿尋著,忽然眼前一亮,順著一架破損機甲的手臂往上攀爬,停在它的駕駛艙處。
這是一架‘破曉’,比起量產的天狼iii型來說更加結實,眼下雖然腿部與武器都被破壞,駕駛艙卻還是完好的,他的運氣不錯,這么快就找到了一臺可以用的。西格稍稍心安,折回去將昏迷的向導帶過來,仔細地放進駕駛艙,扣好安全帶,羅賽依舊沒有意識,不過駕駛艙中的維生系統會最大程度的維持她的生命體征,西格正要抬手啟動,忽然聽到了一聲機械旋轉的細微聲響。
那是機甲來復/槍瞄準鎖定的聲音!西格瞳孔一縮,立刻后跳離開了駕駛艙的位置,帶著灼人熱量的光束炮隨即落在了他的身側,炸起大量的碎鐵,西格就地一滾堪堪躲開,站起身就立刻往機甲倉庫前方跑去。
被發現了……他咬了咬牙,余光瞥到破曉戰機的駕駛艙已經關閉,機甲的探測系統通常是以檢測生命體進行鎖定,駕駛艙中的羅賽應該沒有受到剛才炮擊的影響,為此他必須引開敵人的注意力。來復/槍的光束接二連三的落下,最后一發掀起的氣浪將西格整個拋飛出去,隨著碎鐵瓦礫一起噴出倉庫,落在了敵人的機甲跟前。
“學生?”機甲駕駛員也露出了意外的神情,視訊傳感器將捕捉到的畫面顯示在他眼前,那個被他發現的倒霉蛋是個穿著賽爾頓學院制服的少年,身上掛了不少彩,此時正交叉雙臂護在身前,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如狼一般謹慎又戒備的看著他。
一個手無寸鐵的學生,對著機甲竟然擺出了戰斗防御的姿勢?駕駛員冷笑了一聲,推動操作桿向前,巨大的人形兵器再一次舉起了槍口,對準了眼前的黑發少年。
“去死吧。”駕駛員露出了悲憫又得意的眼神,扣動了扳機。
轟——
近距離爆炸掀起的氣流幾乎要將西格卷上天去,死亡并沒有如約降臨,被一槍轟殺的是星盟的機甲,西格瞪大了眼,詫異地望著眼前從天而降的銀白機甲,斬艦刀與懸浮電磁炮握在手中,胸口代表著蒼之牙的獠牙圖標在陽光下泛著森白而銳利的光。
白虎戰機!
26.彼岸之人
與耀眼的白光一同亮起的, 還有足以令人生生昏厥過去的劇痛。
連結被不可抗力的生死所撕裂,融為一體的意識海傾塌斷裂, 深淵分割了世界, 自此以后那最熟悉最依賴的另一半都只存在于彼岸。
永遠無法抵達的彼岸。
羅賽不知道第幾次站在自己意識海的深淵前, 狂風吹的天地變色, 深淵底部的核心似乎更加瀕臨破碎,滾滾的巖漿從內部漫出, 幾乎要遍布整個深淵;她酒紅色的長發被風吹的獵獵飛舞, 神情卻是平靜而淡然的, 望著深淵彼岸那個影影綽綽的身影輕笑了一聲。
“這大概是我離你最近的一次了吧。”她攏起飄揚的鬢發別到耳后, “……但是抱歉,我不會過去了。”
彼岸的身影消散在風中, 羅賽話音落下的瞬間,肆虐著這個世界的狂風似乎變小了一些, 陰云密布的天空在逐漸放晴,一縷陽光穿透厚重的云層,堅忍不懈的落在了深淵底部的核心上。
她緩緩睜開了眼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