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抿了抿唇,顧青青又說:“一來二去和姜大姐熟識起來,倒發現她這人還不錯,剝除炮仗脾氣,總體還是講道理的。”
謝茉微笑傾聽,不置可否。
瞧著謝茉這幅“高高在上”,“居高臨下”的清高神情,顧青青心下一堵,口里的話就偏頗起來:“上回你倆那誤會,姜大姐也跟我說了,她真不是偏袒自己兒子,瞅見一個奶娃子被打得哇哇大哭她脾氣就上來了,一沖動巴掌就扇下去了,她回過神正后悔呢,不待補救你恰好來了。這樣倒算不上她故意虐待孩子。脾氣一時沒收住而已。因為這件事,把她以往對孩子們盡的心里一股腦抹去也不公平,你說是吧?大家鄰里鄰居的,抬頭不見低頭見,一直冷著也不是個事。我說的顛三倒四,但你最明事理,最大度,如今還是國家干部,肯定明白我的意思。”
話罷,還擺出個“我是為你好”的表情。
謝茉心里嗤笑不已,拿她當圣母傻子哄?
脊背后靠上椅背,謝茉抱臂,不疾不徐地頂了回去:“嫂子來我這兒替姜大花同志伸冤來了?當時您沒在現場,我在現場,她到底有心無意,我自有判斷,人都有嘴,上下兩瓣一碰,各有各的道理。”
“說到道理,嫂子不能因為我明事理,大度,就來欺負我呀。怎么先頭小妞妞被欺負,您不去找姜大花同志講道理,怎么這會子偏來跟我講道理。您這不是欺良怕惡嘛。”
“退一步再說,這是我跟姜大花同志的事,您作為曾經被虐待孩子的家屬跟著摻和什么?”
旁邊的小妞妞突然咳嗽起來。
謝茉替她拍撫順咳,待小妞妞咳嗽漸止,謝茉指指小妞妞說:“您瞧,您有這功夫還不如帶小妞妞去衛生所要個口罩帶上防風呢。”
不知是氣的,還是臊的,顧青青臉頰暈紅一片。
匆匆說兩句,她彎腰抄起小妞妞就告辭。
謝茉沒留,笑瞇瞇把人送出家門。
顧青青走到巷子口,回頭凝望關闔的大門,胸口起伏不定。
一雙眼眸深深的,幽幽的。
光芒幾經閃爍,最終化為瞳仁外圈漂浮的碎冰,散發利刃般的寒光。
好一陣,她重重冷哼一聲,拽著小妞妞走開。
***
謝茉沒把顧青青放心上。
待衛明誠帶了一只活雞回來,還興致勃勃圍觀他殺雞。
小時候,家里雞鴨鵝都養過,殺雞更是她跟奶奶通力合作的項目,她制住雞不亂動,奶奶抹雞脖子,那時候根本沒“小動物真可憐,殺它于心不忍”、“血呼啦的,太殘忍了”的想法,滿腦子飄滿小炒雞、土豆燉雞、粉皮燉雞、小雞燉蘑菇……等菜的香味。
如今“舊夢重溫”,人倒矯情起來。
下刀前衛明誠還細心叮囑她:“一會兒抹脖子見血,你要是嫌臟或看不慣,最好離遠一點。”
謝茉還表現出一副“你在小瞧誰”的樣子搖頭:“不怕。”
嗯……說著不怕的人,瞧著凌空蹬腿掙扎的雞,腳步誠實地向衛明誠背后挪,嘴里狀似稀松平常問:“準備怎么做?”
衛明誠眼尾余光不動聲色朝后晃了一下,勾了勾唇,說:“熬個雞湯,再下碗面怎么樣?”
謝茉心不在焉頷首:“很可以。”
謝茉目光始終不離那只驚叫的雞。
一顆心隨叫聲慢慢吊起。
特別待衛明誠下完刀把雞拋地上,雞卻奮力撲騰翅膀時,她直接躲衛明誠身后死死攀上他肩膀。
引來衛明誠溫聲安撫。
好一會兒心跳才復平穩。
嬌氣得不行。
飯桌上,謝茉一邊津津有味地啃雞腿,一邊反思原因。
瞥一眼身畔的男人,答案不言自明。
因為有人無微不至的疼,所以她越來越嬌氣。
就像一個人委屈時,倘若無人理會,那這股勁很快就過去,但若遇上真切關懷,一如千里之堤頃刻間崩塌,委屈、不敢、心酸、眼淚……相攜奔涌,輕易再止不住。
懼怕嗎?懊悔嗎?
不!
和一個能令她毫無顧忌做回孩童、肆無忌憚撒嬌、安心倚靠的男人結婚,是她無上的幸運,畏首畏尾,只會一再錯失美好。
***
“衛明誠牌”雞湯果然效用非凡,第二天起床謝茉便基本痊愈,一身輕松。帶著輕悅的心,謝茉呼嚕了一碗雞湯面,精神抖擻地騎車趕往公社大院。
不知是雨水洗練的緣故,還是她好心情的加持,滿眼枯黃的曠野、越來越稀疏的樹枝、坑洼的路……在謝茉嚴重,無一不鮮明生動。
踩點進辦公室,目光順勢在室內逡視一圈,趙夢還沒到。
剛坐下把挎包和書桌拾掇清爽,易學英就端著茶缸站到謝茉辦公桌前,蹭蹭她胳膊,眼神示意出去話說。
眉眼間的蠢蠢欲動呼之欲出。
謝茉略一挑眉,跟上。
兩人剛下走廊,易學英就迫不及待湊謝茉耳邊說:“趙夢被開除了!”
謝茉瞠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