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夭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衛明誠低低笑出聲:“好。”
秋日的黃昏總比熾夏來去匆匆,只在須臾間,夕陽已沉落大半,四周天幕隨之浮起薄淡暮靄。
兩人行走的暮色中,前后幾無他人,一大一小兩只手不知何時,已自然而然勾在一起,就仿佛他們生來便該如此。
謝茉突然歪頭問衛明誠:“以我為榮?”
謝茉的皮膚在略昏暗的光線下猶顯白,冷瓷一般,而兩頰又因興奮或運動或兩者兼而有之,泛著淺淺、淡淡的紅,像罩著一層紅色薄紗,朦朧又神秘的美。
沒頭沒尾的,但衛明誠聽懂了,他垂眸看著謝茉,眸色深邃幽深,像望不到邊際的漩渦:“以你為榮。”低沉悅耳的聲音由晚風拂送到謝茉耳朵里。
“如果我沒獲獎,一直是個默默無聞的宣傳科小干事,你還會以為我榮嗎?”謝茉又問。
衛明誠稀松平常般回道:“和你結婚這件事,已足夠我虛榮。”
語調不緊不慢,頗有股引人入勝的韻味。
謝茉霎時間駐足,令人心悸的安靜。
片刻后,她一雙水潤的眼睛,眨巴眨巴:“哦~”
然后,她便拉著衛明誠溫熱的大手,一邊墊腳朝前蹦跶,一邊把交握的手甩啊甩。
第125章
出門前, 謝茉與衛明誠倆人已在家墨跡了好半晌兒,路上又膩膩乎乎,溜溜達達, 抵食堂時便略晚了。
食堂人不算多,基本都在埋頭扒飯, 打菜區零散站著幾個人, 用不上排隊。
兩人來晚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便是在食堂打飯沒自家做飯劃算。如今時代,人們親情觀念濃厚,工資不僅要養活家里一串孩子,還要省儉些錢票下來寄回老家接濟兄弟姐妹們, 畢竟走出老家,吃上公家飯這便算發達了。倘若只顧自家安逸享受,不但本人良心過不去, 還會被人戳脊梁骨, 在老家丟了鄉性, 日后不好老家難回。
田嫂子和楊營長夫妻倆便是此中典型。
柜臺收取錢票的姑娘還是那個圓圓臉, 見著倆人喜盈盈地招呼:“衛營長,謝同志。”
居然還認得謝茉。
謝茉跟人家姑娘簡單寒暄兩句, 便和衛明誠商量起菜單。
紅燒茄子、涼拌黃瓜、豆角燒肉、西紅柿炒雞蛋……土豆燉牛腩!
謝茉眼睛一下子亮了。
牛肉少見, 令原本不大喜歡牛膻味兒的謝茉都嘴饞起來, 看到牌子上的菜名, 就轉頭跟衛明誠:“土豆燉牛腩, 來一份!”
不期而遇的小確幸,讓謝茉雀躍的心情又往上拔了拔。
連帶鬧哄哄的身周環境仿佛一剎那由嘔啞嘲哳難為聽的喧囂村曲轉變成大珠小珠落玉盤的琵琶仙樂。
衛明誠自沒不同意的。
誰知, 圓臉姑娘卻一臉為難地說:“剛剛師傅說土豆燉牛腩沒了,牌子我沒來得及擦。”
柜臺后頭的墻面鑲著一塊長木板, 菜單用白色粉筆寫上頭。
“哦,那就算了。”謝茉微微攢起眉,眉心蓄著一抹淺淡的失望之色。
衛明誠目光在謝茉精致清麗的五官上流連一圈,在經過眉眼的時候多停留了半秒。
眼神微起波瀾。
衛明誠轉頭,稍稍湊近圓臉姑娘,問:“同志,你們內部有預留的嗎?”
啊?
謝茉鴉羽似的睫毛一顫一顫的,反應幾瞬,微抿著的唇角,弧度便一個勁兒上彎。
這讓謝茉想起和衛明誠相親那天,他在車上遞過來的那包小麻花,當時她見飯店供應小麻花,本打算買一包回去當工作點心,若是不及飯點餓了,填補填補。服務員也說了售罄,她不大在意地放棄了,卻不想飯后回家的路上,衛明誠變戲法似的將一包小麻花呈到她眼前。
那時雖有揣測,卻未歸根究底。
現如今情況類似,她這回可以親眼目睹衛明誠“變戲法”的訣竅。
圓臉姑娘瞅瞅衛明誠,又瞧瞧笑意盈盈的謝茉,幾不可見地點點頭。
衛明誠側過臉,雙眸低垂,溫柔地注視著謝茉,話卻是對圓臉姑娘說的:“不知道你今天聽公社廣播了沒,我愛人謝茉同志寫的稿子在地區獲獎了,我們來食堂慶賀慶賀,她想吃這菜很久了,今兒好不容易碰上,又是這樣特殊的日子,麻煩你盡量幫我們想想辦法,好嗎?”
謝茉:“……”這算一本正經地秀嘛?秀老婆,秀恩愛。
謝茉手指蜷縮又放松,放松再蜷縮,以此來控制情緒,唇雖抿著,但弧度上翹,但好歹把險些沖出嗓的笑音抿化在舌尖。
那邊,圓臉姑娘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瞪得比十五的月亮還圓,臉興奮得寸寸染紅:“謝同志,你可真厲害!”
說著,她眼尾余光瞟見一臉柔和笑看謝茉的衛明誠,不僅感嘆,衛營長果然是個名不虛傳的媳婦迷,原本那么冷硬的軍人,在媳婦跟前竟這么溫柔體貼,反差如此顯著,小姑娘一顆心“撲通撲通”地化成一灘溫水,腦袋一熱,她便一口應承下來:“你們稍稍等一會兒,我去后廚問問,我記得留了三四份,一定勻一份給你們。”
衛明誠趕緊溫聲說:“多謝你了。”
謝茉也燦然一笑,稱贊她:“同志,真的太感謝你了,你真是人美心又善,認真又負責,一心為群眾解決問題,為人民服務。”笑容比春風還要和煦,比春陽還要爛漫。
圓臉姑娘眼睛亮晶晶的,臉蛋兒紅彤彤的發光:“這是我應該做的,你們太客氣了。”
圓臉姑娘去后廚沒一會兒,便帶出一份熱氣騰騰的土豆燉牛腩了。
濃郁的香氣差點沖彎謝茉的腰——她的笑就被壓下去過,這會子已泛濫成災。
夫妻倆合伙“炫耀式求助”,謝茉從沒見過衛明誠這樣,印象中,衛明誠在外頭一直表現冷峻,話不多,更甭提說軟化了,今兒托賴她這饞嘴,開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