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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明誠脾氣極好,連眉毛都沒抬一下,便嗓音含笑地痛快承認:“好,是我的錯。”
謝茉不知道“見好就收”四個大字怎么寫,思忖片晌,她說:“你看,你的失誤給我造成一定程度的誤解,那你是不是該給我賠禮?”
衛明誠作勢思索了一會兒,微微頷首,倏地,衛明誠隱隱勾唇,彎腰湊向謝茉耳畔,故意徐緩低語:“什么賠禮?”這話沒問題,可他視線在謝茉臉上繞了繞,在那兩瓣潤濕紅若玫瑰的唇上停留了一會兒。
眼神意味深長。
就顯得不那么正經。
低啞的嗓音好似跟謝茉的耳膜發生共振,酥麻像一股細細的電流,順著耳道攀延至更深處,半邊身體微微發麻,心臟猛地一悸。
謝茉身體應激般微微后仰。
“正……”緊急剎話,謝茉險些咬到舌尖,“端正點!”
衛明誠自認端正,站直身體,說:“好,我聽你說。”
謝茉眨巴眨巴眼睛,絲絲縷縷的笑編織成網,朝衛明誠鋪撒:“我說什么你都答應?”
衛明誠笑說:“說來聽聽。”
謝茉挑眉睨向衛明誠:“嗯?”
衛明誠溫聲縱容道:“都答應。”
嗯……謝茉卻支吾了起來,只是話趕話到這里了,并沒確切想要的東西或指使衛明誠的事兒。不過機會都硬塞手里了,哪有不把握住的道理。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謝茉冥思苦想,意圖多取一點是一點。
衛明誠看她情態,眼神沁上溫柔。
“讓我好好想想……”謝茉一面兒說,一面兒點點右邊肩膀。
衛明誠轉到謝茉身后,探出手捏上她肩膀:“肩膀不舒服?”作為長期跟文字打交道的伏案工作者,肩頸最易出問題。
再如何內斂,心尖尖上的人身體不爽利,他話語里也充斥著掩飾不住的心疼。
“沒。”謝茉否認。
肩膀不酸不麻,只肌肉略緊,被衛明誠溫而有力的手指不輕不重地捏揉一陣兒,便漸漸松散下來了。
規律的揉捏舒服得謝茉想哼哼。
幸而,正事沒被揉散。
思緒飄飄忽忽,謝茉遽然捕獲了一個念頭。想到童年時代最愛的電視劇,電視劇那個十多年后仍記憶猶新的情節,謝茉自認為搜刮了一個絕妙的主意:“那你答應我三件事吧。”
衛明誠思維嚴謹,笑問:“一個賠禮,三個要求?”
謝茉毫不不虧心地點頭:“嗯。”
她怎么可能做賠本買賣——不占大便宜就是賠本!
見衛明誠點頭,謝茉立馬開始行使第一個要求:“第一件事,我要你給我寫一封情書,字數不少于五百字,要真情實感,字體工整,不得堆砌辭藻湊字數,不得大段摘抄書本內容,可以是書信體,散文體,甚至是詩歌。”
謝茉笑瞇瞇,回身,側歪著頭看衛明誠。
眼波流轉,初秋的黃昏仿似一整個映照在她眼睛里。
衛明誠的字至陽至剛,書寫纏綿悱惻的愛語,無異于“猛虎”和“薔薇”,“剛”“柔”并濟,極致沖擊,極致浪漫。
上一世,在手機于學生群體普及前,即謝茉初中畢業前,她三不五時便會或當面或轉交或書桌洞里收到情書,當時一心撲在學習上,希望通過讀書給奶奶和她掙一個更寬裕的未來,壓根無心早戀,因此收到的情書她很少拆開。
再加上奶奶一直因她出色的相貌憂心,怕她被小混混招惹欺負,怕她一不留心走了窄路,那會兒的治安和風氣相對亂,和奶奶一起出門還有大膽的男孩子朝她吹口哨,流氓哨。因此,謝茉把情書們全丟進火塘燒成灰了,后來成年了,畢業了,工作了,翻騰記憶時偶爾會閃過那一封封情書,不免生出一點點遺憾,并非遺憾錯失早戀的時機,而是遺憾沒給那段懵懂又美好的時光留下一絲曖昧痕跡。
如今,衛明誠作為她的丈夫,由他彌補再正當不過。
衛明誠怔了怔,失笑應下:“好。”
謝茉滿意得眉開眼笑,左右晃了晃腦袋,她又說:“至于這第二個嘛……我想喝湯。”
想了想家里現有食材,她開恩般說:“就絲瓜肉絲湯好了。”的確算是開恩,這會兒子,農貿市場基本沒菜肉可賣,倘使謝茉作興上頭,非點名排骨湯,衛明誠要么挨家挨戶淘換,要么去肉聯廠想折。
謝茉不由地好生自夸一通。
衛明誠笑說:“就這個要求?”
“昂,這個要求是不是非常簡單?”謝茉邀功,“……也就我了,多明顯的放水行為,你好好感謝我吧。”
衛明誠不置可否地“嗯”了聲,垂眸注視著謝茉,眼底徜徉著柔和的笑,漾起調侃的粼粼碎光。
謝茉視線滑走又滑回來,手指曲起,輕輕敲著下巴尖:“還剩最后一個要求……嗯……現在場合說不大合適,讓我再完善完善,以后再說。”
她腦海里確實掠過一個影影綽綽的想法,一閃而逝被她抓住,倉促說出來便可惜了。
來日方長。
日子還長著呢。
謝茉勾住他的手,語調慢悠悠的:“可以吧?”
衛明誠低眼,靜靜端視謝茉削薄地肩背,和優美頎長的頸子,她后肩頸的線條流暢漂亮,飄逸雅致,仿佛由東方水墨畫勾勒,極具韻致。
視線好不容易開拔,衛明誠說:“不著急。放心,我不會忘。”
謝茉看一眼衛明誠,心想,她不著急,反正這個人就站在一邊笑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