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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茉只覺腦中一片空茫的白,用力摟住他脖頸,猶如落水的人抱著浮木。
……
待衛明誠終于抽離唇舌,一下一下啄吻謝茉。
此時,謝茉輕輕睜開眼,鬢發浸著薄汗,細白的脖頸泛著淺淡的紅暈,恍恍惚惚中,謝茉不禁疑問這男人為什么能在一個吻中,從毫無經驗的菜鳥小白蛻變成掌握摧枯拉朽手腕的老手?
謝茉抬眼看他,正見一滴汗珠沿著他鬢角流至下頜,最終墜落胸前衣領,不一會兒,便洇出一片潮濕。
謝茉迷惘的眸色逐漸變得清明,低喃著翻舊賬:“是讓你輕點……可不是讓你粗暴。”
說著,把人輕輕推開。
衛明誠急促喘息著,目光不離謝茉嫣紅潤濕的唇。
謝茉方才說話的時候,嘴巴開開合合,柔軟的唇內,不時露出潔白的牙齒和舌尖。
衛明誠眸色驟然沉了沉,他不由地舔了舔唇。
他探出手,用指腹安撫似的摩挲著謝茉鬢發,低聲說:“是我不好……”
謝茉一抬胳膊想去拍他一巴掌,手肘不經意間擦過某個硬物,她頓時一僵。
她余光留意到衛明誠手臂肌肉已繃緊鼓起。
空氣里鼓噪著曖昧和尷尬。
突地,窗外傳來高聲對談——
“章主任您早。”
“你這是去菜市場了?今兒有什么新鮮菜?”
章明月和鄰居的對話清清楚楚飄上來,插入倆人之間。
謝茉神志回籠,手腳麻利地爬下床,對衛明誠說:“我先下去了。”
衛明誠:“嗯。”
頓了頓,謝茉又說:“你不著急。”
這句話,和話音里泄出的一絲笑意都被門板格擋在內。
衛明誠垂眸,五指緊蜷,半晌兒,勾唇笑了一下。
***
洗漱下樓后,謝茉心中的粘稠情緒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她對這個家的濃濃留戀。
謝茉在廚房找到章明月,于是便挨挨蹭蹭小尾巴似的跟在章明月身后,一會兒給她遞鍋鏟,一會兒洗個辣椒,一會兒沖洗菜籃、餐具,母女倆雖未多言語,但配合十分默契,很快便一起完成了這頓早餐。
飯桌上,一家四口都不提離別,聊一些家常輕松話題,待飯畢,謝濟民要趕去單位做最后的收尾工作,略說了幾句,便提上公文包出了門,謝茉和衛明誠將他送至院門口,臨上車之際,他回身在衛明誠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又伸手揉了揉謝茉后腦勺,溫和說了句“記得常給家里打電話”,話罷鉆進車廂。
雖謝濟民掩飾得好,但在他轉身的瞬間,謝茉還是從他眼底捕捉到一閃而就的傷感。
之后的一上午,謝茉與衛明誠去了科研大院跟李老道別,聽取他訓示,趕去照相館取照片。
中午回家陪章明月吃飯,整理行李,調節情緒。
傍晚時分,一切準備就緒,錢成和武光谷開車送謝茉與衛明誠去火車站。
離別的話,這幾天已說過許多,趁衛明誠搬運行李時,章明月將謝茉拉到她跟謝濟民臥室,掏出一疊錢票遞給她:“這些錢票你拿著,票都是我跟人淘換的全國統一票,到軍區那邊一樣用。”
謝茉竭力壓制心頭酸澀,抬手將錢票推回去:“我不要這些,我工作后攢了一些,衛明誠也有積蓄,您放心,我到哪里都受不了虧待。”
原主和她工作后所得錢票家里一分沒要,兩年積攢下來,也有不少。
章明月不依,強制塞進她手里,喝令道:“拿著。這是我和你爸給的,錢是人的膽,這些錢票你自己收著,以備不時之需。”
聞言,謝茉的眼淚到底沒忍住滴了下來,她吸了吸鼻子默默接了過去。
見狀,章明月把她摟進懷里,緊緊抱著,溫柔道:“別哭,你是奔向新的人生,見識更多風景,去長本事呢,媽媽期待你的成長。早上你爸離開時,也跟你說了許多,我就不再贅述。你只記住,家里永遠給你留著一間房。”
謝茉用力抱著章明月:“媽媽,待會你就別去車站了,等我回家,你再親自去接我,到時候我要一出站就看到你。”
章明月柔和道:“好。”
謝茉和衛明誠上了吉普后座,和站在車窗外的章明月揮手。
見謝茉坐在車里,章明月才有了閨女真的嫁人離家的真實感,心里陡然被切出個豁口,空蕩蕩的,又疼得眼睛泛酸。
可她不敢表現出來,離別最是傷感,情緒最能感染,若她流淚,她的茉茉該更難受了,所以,她一直笑著揮手,直到車子消失在視野中,眼中的淚才滾下來,越流越急,眨眼淚流成河。
這頭的謝茉怔怔看向車窗外,緊緊抿著嘴,似哭非哭。
好在前排錢成和武光谷賣力插科打諢,消減了她不少悲傷情緒。
而等謝茉隨衛明誠登上火車,對新鮮事物的興趣才一點點將她從低落情緒里拽出來。
這年頭的火車還是蒸汽機車頭。
剛一踏上月臺,謝茉便被擠擠挨挨的人群驚到了,車廂內人滿為患,硬座車廂的過道被或躺或坐的人們占據,過路人煩躁呼喊,還有爭搶座位的、先上車候補票的、爬窗的……和后世春運如出一轍的場景。
及至上了火車,她還見到一幕頗具時代特色的鮮活場景。
身穿綠軍裝、胸戴大紅花、迎風高歌的下鄉知青們,他們各個面帶向往,紅色的歌謠充滿生機和力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