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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 她停下手頭所有動作, 話頭一轉(zhuǎn):“不過,這也意味著他日后的工作會非常繁忙, 即便不像你爸這樣每天不著家, 可也得經(jīng)常出任務(wù), 你要有心理準備。”
“嗯。我知道的。”謝茉頷首, 頓了頓又問, “你對爸爸的忙碌會不會不滿?”
章明月笑道:“和你爸爸結(jié)婚時我就覺悟,他要忙事業(yè), 不能守家。再說,我也要奮斗自己的事業(yè)。”
謝茉說:“我會向您學(xué)習(xí)。”
想了想, 她補充道:“各方面的。”
母女倆說說笑笑,一會兒摘滿一竹籃,謝茉自告奮勇去四處送菜,把章明月摁在沙發(fā)里休息。
自從趙嫂子進了公安局,家里沒再找保姆,家務(wù)活都是謝茉跟章明月分擔著做,章明月眼里比她有活,少有閑著,謝茉便常常找機會強令她休息。
待謝茉把豆角四下分完回家,把鄰居回贈的小瓜洗了兩個,甩干凈水遞了一個給章明月。
“咔嚓。”
謝茉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腔迸濺:“真甜,您快嘗嘗。”
章明月接過去卻沒吃,而是說:“剛才公安局打來電話說袁向紅想見你。”
謝茉愣了愣,甘甜的果肉突然沒滋沒味起來。
“不想見。”她果斷拒絕。
袁向紅從高處摔進泥潭,她卻提不起絲毫興趣去觀摩對方狼狽情態(tài),落井下石什么的,很沒勁,她又不是袁向紅。
可第二天謝茉就自打嘴巴,去了公安局。
昨日深夜,她大汗淋漓從夢中掙脫醒來時,便決定要見袁向紅一面。
夢中,她又重“看”了一遍袁向紅趾高氣揚奚落原主的片段,最終畫面定格在木呆呆癱坐于地的原主,口里不住喃喃著“為什么”。
為什么謝家會選上謝家,明明她爸兢業(yè)為民;為什么奪走想要的一切,還要折辱他們;為什么是白叔叔充當?shù)膭W邮郑髅魉艹缇窗职郑瑢λ苁谴群完P(guān)愛;為什么……
為什么袁向紅這么恨她,明明她對袁向紅那般關(guān)照信賴,她們不是最要好的朋友嗎……
即便謝茉已經(jīng)醒來,但夢里那股痛悔、憤懣、壓抑、茫然、困惑的情緒鋪天蓋地擠滿她的心臟。
謝茉明白,原主曾對袁向紅真心實意付出過,她想親耳聽聽袁向紅恨她的緣由。
于是,謝茉第二天便見到了袁向紅。
謝茉眼睛隨意搭了一眼,很輕易便瞧出袁向紅仔細梳理過儀容,只不過結(jié)成發(fā)綹的油膩發(fā)頂,臟污斑斑的白襯衣,枯黃的面容,開裂的唇瓣以及嘴角破皮的燎泡,無一不彰顯著她的狼狽。
謝茉斂下目光。
“看我落到這幅田地,你是不是很得意?”袁向紅聲音嘶啞,“滋啦滋啦”像石塊摩擦鐵皮,尖銳刺耳。
謝茉揚眉抬眼,不等她回答,興許本就不需要她回答,袁向紅眉梢倒立,嘴角拉出一抹極致的譏嘲:“可你又有什么好得意的!你只不過有一對好父母罷了。”
謝茉笑道:“我的確有一對再好不過的父母。”
“你也承認自己一無是處。”袁向紅“呵”的獰笑,“你除了這張臉,還有哪里比我強!”
謝茉懶懶淡淡地反問:“有臉還不夠嗎?”
袁向紅氣噎。
謝茉不緊不慢追了句:“你不是一直羨慕嗎?”
袁向紅眼珠幾乎崩裂出眼眶。
壓抑的情緒如開閘的洪水,一泓而出,沖昏袁向紅頭腦:“是啊,我羨慕你,羨慕你活得輕松幸福,羨慕你得到那么多人喜歡,羨慕你想要什么都有人捧給你。而我呢?只是想體面的活著就要費盡全力,使盡心機,我想要什么,只能去爭,去搶,去騙,去偷。”
“可那又怎么樣,我總歸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袁向紅死死盯著謝茉,惡狠狠道,“而你,謝茉,則被我耍得團團轉(zhuǎn)!”
“哦,我還在你手里奪走了白江河。”袁向紅似找回優(yōu)越感,咯咯笑了一會兒。
謝茉一直靜靜看著她,如同欣賞一出猴戲雜耍。
“說到白江河,嘖嘖,謝茉你眼光真不行,他居然和他們一單位一個女同志搞上了。”袁向紅突然朝前邁了一大步,語氣里滿是幸災(zāi)樂禍的惡意,“看來,你的魅力也不過如此,他寧愿去搞破鞋,也不再去追逐你。”
“這樣一灘爛泥,你卻把他當寶,謝茉你是不是眼瞎?”
“是,我眼瞎錯看了你。”謝茉一臉平靜,“我從未做過對不起你的事,自認對你也足夠好,可你為什么偏要恨我?”
聞言,袁向紅一臉激動的潮紅。
“對我好?哈哈,那不過是你高高在上的施舍罷了,少擺那副救世主的模樣,虛偽!虛偽得讓人惡心!”
倏地,謝茉心口沒來由一輕,仿佛有什么東西徹底消散,渾身說不上來的松快。
她長舒一口氣,轉(zhuǎn)身欲走。
“等等!”袁向紅急呼。
謝茉不回頭地說:“除了瘋言瘋語,你見我還有其他目的?我耐心有限,有話直說。”
目的?
她為什么吵著鬧著也要見謝茉?
袁向紅喃喃自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