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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前半句回答章明月,后半句謝茉回答了自己的問話,“案子越拖越麻煩,他們怕夜長夢多。”
章明月見到謝茉眼睛由幽暗逐漸清涼,明白謝茉已是弄懂她話里藏的機鋒,欣慰一笑,伸手揉了揉謝茉后腦勺,夸著肯定道:“茉茉聰明,就是你想的那樣。”
下一瞬,她話鋒一轉(zhuǎn):“或者,你現(xiàn)在下不了決定,心里還存猶疑,便跟我和你爸先去西南。”
謝茉凝眉靜思。
青市和靖市隔了數(shù)個省份,去到那邊不但要重新適應全新的生活環(huán)境,她還需要調(diào)動工作。
這個時代大都在談對象后一月到三個月,最長半年就結(jié)婚了,拖得再久一點那就要招惹閑話了。
如果她和衛(wèi)明誠即便半年后再論婚嫁,那時候她工作也才剛穩(wěn)定,便又要再調(diào)動,不夠勞心費力的。
忖了忖,謝茉試探著說:“我可以一個人在靖市呆一段時間,我們單位可以申請單身宿舍。”
“不行!”章明月態(tài)度堅決,“在這邊一個人,我們不放心。”
見謝茉噘嘴,倔著不樂意妥協(xié)的模樣,章明月清楚謝茉很有主見,不說個讓她信服的理由,難讓她乖乖聽話。
章明月伸指不輕不重戳了戳謝茉額頭,本來怕謝茉憂心才沒說,章明月現(xiàn)在干脆給她說個明白:“柳護士前兒被抓了,查到很多來歷不明的財物,她因白國棟被抓,礙著調(diào)查組沒到還沒開審,但她和白國棟牽扯頗深,由她會不會查出醫(yī)院領導班子瀆職甚至犯罪問題?會不會向外擴散?”
頓了頓,章明月繼續(xù)道:“還有,白國棟可不是個光桿司令,他的一概下屬里又有多少人有問題?”
“調(diào)查組審查時,這些人里會不會出幾條漏網(wǎng)之魚?”
“即便沒漏網(wǎng)的,可他們家人會不會對咱們家心生怨懟?但凡出那么一兩個沖動昏腦的尋你報復,你怎么辦?”章明月皺緊眉,“你說你會防范,可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有個萬一,我們遠在青市鞭長莫及,到時你讓媽媽怎么辦?趙新路那回還是假的,都把嚇得不輕,要是真的……”
章明月說不下去了,謝茉趕緊站到她身邊給她順背認錯:“是我想當然了,媽媽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和我生氣。”
“哼!”章明月面色好看了不少,嘆口氣,傷感道,“靖市眼看要亂一陣子,這種情況下,你讓我跟你爸怎么放心你一個人呆在這里?”
“嗯嗯。”謝茉眉心猛地一跳,忙不迭點頭,“我堅決不會一個人留靖市。”
章明月露出個笑模樣,問:“說說看,你怎么想的?”
謝茉垂眸:“現(xiàn)在還沒什么成形的想法。”
章明月想了想,問:“那你覺得衛(wèi)明誠怎么樣?愿意和他組建家庭,共同生活嗎?”
謝茉微微頷首,她抬眼瞧了章明月一眼,支吾:“太突然了。”
“嗯,媽媽理解,那你再好好考慮考慮。”章明月一把把謝茉摟進懷里,失神般輕聲說,“媽媽也舍不得讓你這么快出嫁。”
謝茉窩在章明月懷里,繁亂的心慢慢沉淀起來。
一陣突兀的電話鈴聲把沉溺在靜謐溫情里的謝茉驚醒,緩和了半晌兒,她走去電話機旁,拿起話筒:“喂,請問您找誰?”
略一停頓,對面?zhèn)鱽硪坏朗煜さ牡统聊新暎骸笆俏遥l(wèi)明誠。”
聞聲,謝茉不由地耷下薄白的眼皮,纖長卷曲的眼睫在眼底投下一洼淺影。
“嗯,我知道。”謝茉說。
電話另一頭的衛(wèi)明誠又說:“有些話我想當面跟你說,我現(xiàn)在去找你,你能出來見我嗎?”
不知道是不是電流的緣故,衛(wèi)明誠的嗓音聽起來有點緊繃。
頓了好一會兒,謝茉才輕輕喃喃:“你來吧。”
第033章
謝茉掛上電話, 站在原地怔忪。
章明月踱步到她身旁,輕輕撫著她頭頂,問:“明誠的電話?”
謝茉默了一瞬, 才低聲說了兩人約定:“他說有話要當面和說,待會要我去大院門口一趟。”
“我記得你周阿姨說過, 明誠休假一個月, 算起來他也該回部隊了。”章明月笑了笑, “他怕是急著要你個準信。”
這也是章明月傾向謝茉盡快結(jié)婚時斟酌的問題之一,部隊本就不允許隨意請假,衛(wèi)明誠作為軍區(qū)尖兵,擔負的任務之重自不必多說, 因而他下一次的長假不知要等到哪時,總不能讓茉茉一個人坐火車去千里尋夫吧,且不說她不可能放心茉茉一人坐火車, 就說這樣父母缺席的婚禮也太委屈茉茉。
再者, 她雖沒封建做派, 但也想親眼瞧著閨女出嫁, 兒子謝致明結(jié)婚時她和謝濟民都未到場,這已讓她遺憾許久, 茉茉是她的貼心小棉襖, 她更不想錯過親眼見證茉茉邁入人生新階段的時刻。
而且還有一點, 他們家在靖市數(shù)年, 結(jié)交了不少親近人家, 婚禮在靖市舉辦相較來說會更熱鬧溫情。李青山李老爺子不僅是茉茉和衛(wèi)明誠的大媒人,還是衛(wèi)明誠的老首長, 衛(wèi)老親自委托的監(jiān)護人,是個怎么都不該輕易略過的人。
不過上述這些話, 章明月不會在謝茉做決定的檔口提,她希望謝茉在抉擇時,不受外部枝枝蔓蔓影響,順應內(nèi)心最真實的想法。
她的傾向只是其中一個提議而已。
謝茉不置可否地“嗯”了聲。
過了一會兒,謝茉突然問章明月:“您當年和我爸怎么認識的?”
章明月一怔,攏了攏耳鬢的頭發(fā),遮掩掉一絲不自在,輕咳一聲說:“那時候我做戰(zhàn)場后勤工作,幫領導協(xié)助醫(yī)院正常運轉(zhuǎn),這就包括藥品的調(diào)配,可新來一批進口藥,上面都是外文,我不認識,雖然我因為是家中獨女,你姥爺人又開明,去讀過幾年書,可我受得是舊式教育,根本沒接觸過洋文,找了其他人可專業(yè)名詞他們也說不準。耽誤一刻鐘,就可能耽誤戰(zhàn)士們的一份生機,我可急壞了,正團團轉(zhuǎn)呢,你爸主動來幫忙了。你爸那時候剛從一場戰(zhàn)役里退回后方修整,來醫(yī)院探望受傷戰(zhàn)友。”
謝茉聽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插嘴:“然后你就崇拜上他了?”
“嗐,可不崇拜。”章明月似是想到那時場景,好笑道,“我直接就拜師了。他修整那一個月,我天天去找他學習洋文。”
謝茉:“然后,你們就日久生情了?”
“哪有。”章明月說,“我們當時根本都沒朝那方向想,你爸當起老師來,那范擺得特別足,動不動就冷臉,要求還特別嚴格。”
“那你們怎么走到一起的?”謝茉不解了。
章明月說:“當時其他人見我倆天天湊一起,就以為我倆談對象,后來領導找還找我倆談話,說愿意給我跟謝濟民同志做媒,我當時就要否認,不成想你爸在邊上一口應下,還鞠躬謝謝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