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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衛明誠能感受到,她理解甚至通感了他的情緒。
她的拍撫是對他緬懷之心的理解和撫慰,也是對他昂首前行的信任和鼓勵。
衛明誠凝目定定注視著謝茉,半晌兒移眸,表情松了松說:“現在卻是泯然于眾了。”
謝茉揚眉,不贊同道:“你還泯然于眾?你知道你的履歷閃瞎多少人眼嗎?你知道周阿姨怎么夸你的嗎?說你是人中紅龍鳳……”
瞧見衛明誠越笑越深的眼睛,謝茉不確定質疑道:“你是不是故意引我夸你呢?”
衛明誠眼中滿載的笑意終于化為低低的笑聲。
謝茉氣哼哼,算了幾天特殊,就不和他計較了,但她可不是個吃虧的性子,就說:“你欠我一次。”
衛明誠沒問,將笑意重新壓回眼里,彎唇保證道:“好。”
這個“好”字他應得甘心情愿。
她不知道的是,她遞來的眼神,伸出的手,說到的俏皮話,正一點點撫慰著他冷寂的心。
***
謝茉一進客廳,便見章明月正抱臂坐在沙發里,擰著眉沉思。
“媽,怎么了?”謝茉放下挎包,坐到她旁邊。
章明月扭過身,先問了問謝茉今日工作行程等,聽見她和衛明誠一起看了電影還共進了晚餐,挑眉翹了翹唇未多評說,而是停頓少頃,說道:“不久前我給公安局打了個電話。”
謝茉忙問:“怎么樣,有進展嗎?”
章明月端肅著臉,看向謝茉:“那三個混混招了,確實有人指使他們在那條巷子堵你,不過指使他們的人并不是趙新路,現在公安正在抓人,抓回公安局審問過后才能知道這背后還藏沒藏人。”
“至于那三個混混具體的供詞,那邊的錢局長忙著去抓人還沒來得及提。”
謝茉蹙眉慢慢地點點頭,忽而又問:“抓捕審問,今晚能出結果嗎?”
章明月猜測:“嫌疑人稍微抵抗,我們最早也要到明早才能得到信了。”
謝茉略感失望,但想到她今天的收獲,登時振作起來,興沖沖對章明月道:“媽,你知道我今天都聽見什么了嗎?”
說罷,她便將白日在醫院家屬院和西郊的所見所聞一一仔細地講給章明月聽,最后說出自己的結論:“所以,我覺得當時柳護士和徐醫生便是有交易的假結婚,他向柳護士和她兒子提供掩藏身份,白副市長提攜他入醫院領導班子,即便徐醫生去世,柳護士和白副市長也沒斷了聯系,在外經常輪換僻靜住宅相會。”
謝茉覷一眼章明月沉下來的面色,繼續道:“柳護士的花費遠超本分工資水準,哪怕白副市長正常工資貼補也補不上,就此推算,白副市長的手腳不怕不大干凈,挖了國家墻角。”
想了想,她又添了兩把證據:“袁向紅婚后,我兩次見她,兩塊不同的進口手表,哪一支不要五六百塊,還有白江河,那皮鞋從來锃亮,舊個三四分就不再上腳。”
章明月緩慢且沉重地點了點頭,低聲道:“這事交給我。”
“嗯。”謝茉抿了抿唇,提醒,“媽媽要盡快,萬一走漏了風聲狗急跳墻,四處亂咬,那便麻煩了。”
“我知道。”章明月傲然道,“你媽媽可是從斗爭里闖過來的。”
謝茉崇拜地看著她“嗯嗯”點頭。
晚上十點鐘,謝茉洗完澡換好衣服靠坐在床頭,思緒亂飛睡不著,忽然一陣“嘟、嘟、嘟”的敲門聲,而后章明月的聲音穿進來。
“茉茉開門,公安局那邊有了最新進展。”
謝茉忙不迭去開門,連鞋都忘了穿:“怎么說?”
“果然是趙新路。”章明月走進門,見謝茉赤腳站在地上,眉頭皺了皺,拉住她到床上坐下,才繼續解說,“指使三個混混的人被抓捕后,沒撐過一小時就把底都撂了。”
卻原來,趙新路在那天和白江河的碰撞后,自覺得了謝茉給的甜頭,便想出“英雄救美”、“以身相許”的主意,擔心事成后,謝茉與自己相熟的小弟見面會識破計策,就吩咐小弟再去找人,找來的人要早一步埋伏在謝茉畢竟的路上,假扮混混欺負她,而趙新路正可趁機打跑混混們,“解救”謝茉于危難,從而獲得謝茉的感激與好感。
“至于怎么判,公安局方面還要具體研究,過幾天就會出結果。”章明月長吐口氣,眸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就感覺跟趙新路脫不了干系。”謝茉冷嗤,“看上去就不像正經人。”
“嗯,還是我閨女有識人之明。”章明月又把話題拉回來,“更具體的情況,比如交換條件,趙新路和他狐朋狗友都是怎么吩咐的……等等,過兩天我們去去一趟公安局,到時候再問那邊的同志。”
謝茉頷首:“嗯。”
“事情總算告一段落,后續咱們等著就行,不要再想了,已經十點半,明天你還要早起,趕緊睡吧。”章明月替謝茉熄了燈,轉身帶上房門。
心頭巨頭放下一半,謝茉身心愉悅,在胡思亂想中很快入睡。
這份愉悅保持到下班前一刻鐘,被單位門外傳來的陣陣嘈雜打斷。
第023章
午休過后, 陰沉沉的烏云密密匝匝鋪面天穹,不一會兒電閃雷鳴,轟隆隆漂泊般的大雨驟然砸落, 直到四點鐘方徹底止歇。
抱怨鬼天氣的同事們一下子來了精神,交頭接耳說起八卦。
“哎, 機械廠老書記年底退休, 這新書記是空降, 還是直接提拔現任廠長?”
“提拔廠長?那幾個副廠長,還有其他領導能服氣?這位趙廠長可不如老書記會做人,得人心,只不過人家上頭關系硬, 才一路高升。”
“聽說京里來了工作組考察,考察后再決定人選。這么大的人事變動,主編早就派小周緊緊跟進了, 我們住得近, 他昨晚透露給我的。”
謝茉慢騰騰把紙頁按次序疊好, 耳朵豎起一字不漏把同事們閑磕牙的話聽進心里。
正在思索這事有無做文章的余地, 又該怎樣做這文章,就聽單位門外傳來一陣喧囂嘈雜。
不一會兒門衛站到辦公室門口喊:“謝茉同志, 外面有人找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