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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自然是存了私心,她明里暗里嫉妒李崎幫李崟聯系電力局的工作。李崟畢竟不是李廣財親生的,小雪多少覺得不公平,憑什么李崎幫一個外人找這么好的工作,反倒不管他親小叔叔。
李崎又怎會不明白她的心思,只不過在李廣鑫把他千辛萬苦聯系的第三份工作搞砸之后,他便暗暗發誓,再也不會幫襯這個小叔叔了。
李廣財聽說李崟跟麻老五那個混子有來往,心里頓時冒起了火,恨恨地罵道:“李崟,你不學好啊,還跟麻老五混一塊了?”
見父親誤會了,李崟趕忙解釋:“我沒有……是……”他本想解釋,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擔心說出真相,會給妹妹和母親招來麻煩。于是轉而說道:“就是碰個面,我沒跟他混,八竿子都打不著的關系,怎么可能嘛。崎堂哥,我真沒有,你聽誰說的啊?”
“啊……”李崎愣了一愣,沒把小雪供出來。雖說他不喜歡小叔叔一家子,但那好歹也是自己親叔叔,面子上還是得顧著的。再者,李崎深諳管理之道。一家之主雖忌搬弄是非,這人丁眾多、關系復雜的大家族,要想管理好,必須協調好每個人之間的關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他話鋒一轉,拍了拍李崟的肩膀說道:“沒有就好,最近低調些,也就這兩個月的事,馬上就能收到好消息了,耐心等等啊。財堂叔,這么晚了,你們騎自行車回去不方便吧?要不,在家里住一晚明天早上再走。”
“不用不用,沒多遠的路。我們倆騎個把小時就到了。你好好照顧三叔叔,我們就先回了。”聽到確切的答復,李廣財心里樂開了花,他竭力收斂著快要溢出來的笑意,與李崎告別后,帶著兒子走了,腳下像生了風似的,別提多輕快了。
父子倆借著手電筒的光照路,騎了約莫一個小時,總算到了城里。李崟年輕力壯,始終騎在前頭,將父親甩在幾米之外,而后他又停下來等候。到了一條岔路口,他停下回頭等父親。見父親手電筒的光晃晃悠悠地躍過來,他剛準備朝回家的那條路騎,這時父親叫住了他。
“滿崽,你回家吧,路上小心著點。”
“爸,您不回家啊?”李崟踩著腳蹬的姿勢僵住,朝父親問道。
“我還有事……你趕緊回去吧。”說著,父親就欲朝另一條路掉轉車頭。
“爸——”李崟抬高了音量,再次向父親發問,“你真打算跟媽離婚嗎?”
“嘖,大人的事,小孩子別管。告訴你啊,聽你崎堂哥的話,這陣子別給我惹事,好好在餐館干。節骨眼上,千萬不能出岔子啊,這可是關乎你一輩子的事。”父親變得嚴肅起來,囑咐完,便騎著自行車朝另一個方向騎遠了。
李崟朝著父親的背影應了一聲,頭皮皺得緊緊巴巴。他憂心的倒不是工作的事,而是回到那個家,不知該如何面對母親。“死野種”那三個字,猶如一根芒刺扎在胸口,稍微一動,就疼得厲害。而他,也只能忍著,別無他法。
回到家里已是深夜,李崟的動作比往常更輕。他知道母親的聽覺敏銳,生怕驚擾到她。不過經過母親與妹妹房門口的時候,還是頓住了。他很想透過門縫看看妹妹的情況,也不知她好些了沒。
頓了幾秒,他還是躡手躡腳的回了自己房間。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了許久,怎么都睡不著。朦朦朧朧之間,腦海中不斷閃過的都是妹妹凌亂的頭發,小山翠盈盈的羽毛。后來妹妹的頭上也長出了那種羽毛,長長的,比小山的還要好看,宛若北山公園里那只孔雀開屏的模樣。陽光一照,泛起如同童話鎮里的七彩光輝。他還以為自己還是清醒的,實則早已墜入了淺夢之中。
第二天清早,李岫如往常一樣起床洗漱,在母親面前努力佯裝成昨夜什么都未曾發生過的模樣。經過哥哥門口時,她發現門虛掩著。透過門縫往里瞧,只見床上空空如也,一個人影也沒有,誤以為哥哥和父親昨夜都沒回家,心里不免又難受起來。
出門后,李岫耷拉著腦袋,沿著那條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路緩慢往前走。走著走著,右肩上的書包帶滑落,她伸手去拉,習慣性地想去摸那條辮子時,這才驚覺肩頭空空蕩蕩,哪還有辮子的蹤影。那一瞬間,她的眼圈倏地紅了,滿心的委屈猶如決堤的洪水,瞬間涌了上來。
腳下的路在洶涌的淚影中逐漸模糊。走到轉彎處,她再也邁不動步子,在原地蹲了下來,雙手緊緊抱著膝蓋,蹲在那里抽泣起來。哭著哭著,只覺肩膀一輕,好像有人在用力拉扯書包帶。抬頭抹干眼淚一看,原來是哥哥。
“哥……”見到哥哥,李岫哭得愈發厲害,從嚶嚶嚶的抽泣,變成了哇哇哇的大哭。她站起來,卸下書包,任由它跌落在地,不管不顧地撲進李崟的懷里,雙手摟著哥哥的腰。隔著衣服,指甲都深深地摳進了肉里。李崟腰上本就有一大塊癢癢肉,被李岫這么一摳,又癢又疼,卻愣是不敢動彈。
“哭啥呀,一大清早的,別人還以為三爺爺走了呢……快別哭了。”李崟輕柔地摩挲著妹妹的短發,溫聲安慰著。
聽了哥哥的話,李岫是覺不妥,于是強忍著收住了情緒。然而卻不肯松開哥哥,依舊伏在他胸前,抽抽噎噎個不停。
“我還以為你再也不回來了呢!三爺爺……你昨晚在三爺爺家里睡的啊?他沒事吧?”李岫把臉埋在哥哥胸前,聲音順著李崟的胸骨直直傳進他的心臟,又從心臟傳進耳朵里,癢癢的、麻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