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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朝夕捧著下頷看游魚嬉戲,每一世都說得無比果決:“我要一位尊重我的伴侶,你的施舍對我毫無意義,我們沒有可能。”
隨后朝夕便覺身體一軟,茫然無自主之力地一腳踏空,卷入了萬丈漩渦之底。冷水倒灌入耳鼻,臉龐憋得青紅,眼睛都快要鼓出眼眶,又一魄離體的劇痛中朝夕竟然還在心底微笑,如此暴戾,果然還是他認(rèn)識的那個元鈞仙君。
盡管方才打在他身上的好像不過是個小法術(shù),連施法的人也沒意識到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弱不禁風(fēng)”,難得地露出一絲無措向他徒勞地伸出手來——
萬般皆是錯。
后來朝夕經(jīng)常想,也許那一世仙君大人本來給他準(zhǔn)備了更過癮的死法,可惜他不識抬舉輕易就死了,所以第四世仙君才會氣不過,特意給他準(zhǔn)備了一個永生難忘的夢。
他的記憶和神魂都在渙散,只能靠每日回憶過去來提醒自己還存在,望著疏花小窗外云卷云舒,朝夕忽然覺得眼角有幾分濕意,越是回憶過往痛徹心扉,他就越向往真的能有一個人陪他坐看行云。
元鈞是不能的,仙君大人依舊負(fù)手而立,不發(fā)火時面上疑惑的神情有幾分天真,是屬于神明的不諳世事,看起來倒也有趣:“我在問你話,你為什么要努力晉升?”
不知從何時起,在朝夕面前,他開始自稱“我”了。
朝夕攏了攏肩頭單薄衣料,仍然懶得回頭看他:“因為每月賞賜給我的靈丹會多一些。”
“你休想騙過本仙君——”元鈞哼了一聲,拒絕相信這樣無稽的理由,大踏步向前,伸手摸住了他的筋脈,質(zhì)問卻也戛然而止。
朝夕都不用看的他眼神,便知他也發(fā)覺自己情況甚糟。
“……你沒有鎮(zhèn)痛的靈丹,為什么不說。”
再去乞求劊子手?不,謝謝。
朝夕聳了聳肩:“死過三次的人是不會在意這點痛的。”
“那你為什么還要多爭取一些靈丹?”凡人的想法對元鈞來說統(tǒng)統(tǒng)都自相矛盾,他不依不饒地抵著朝夕后背替他理氣,同時自顧自分析出了一個結(jié)論:“所以你還是痛,但你好面子不肯說。”
“我早該想到的,你這個頑劣不堪的個性從第一世就改不掉。”
元鈞嘆了口氣,將他抱在懷里摸了摸,竟有些寵溺的意味,說話的語調(diào)也像是位師長,友人:“今天起你就住到主殿旁邊,這些雜事也不用再做了。”
朝夕還想習(xí)慣性地拒絕,但近日來他感到命盤靈息微弱,遍體寒涼,實在難熬,只有在靠近相連另一半時才覺有些復(fù)蘇之意,堅持了這么久,他的確心灰意冷,在臨死前軟弱幾次,不算太過分罷?
想著想著,他便靠在元鈞肩頭闔上了眼睛,“嗯”了一聲。
大概是他難得的乖巧嚇到了元鈞,對方瞪大了眼睛,甚至沒計較他不謝恩的無禮,還親手抱著他走過了曲折回廊。
元鈞的衣袖輕軟溫和,拂過花香水色,無端便氤氳了滿天宮良辰好景。朝夕躺在他懷里抱住他肩頸,忽然恍惚覺得自己還在上一世,和師兄一起賞遍花鳥蟲魚,清風(fēng)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