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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狀元郎文試殿試均為第一。
傳狀元郎面若冠玉,俊逸勝過向來要看外表而定位次的探花郎。
……
她對這人的過往倒是興趣缺缺,母后當時也讓她趁狀元郎進宮謝恩去瞧瞧,卻被她癟著嘴干脆地回絕。她一是憊懶,不愿往宮門城樓上跑,二是,她打心眼里瞧不起這個出身低微的狀元。
母后見她不愿意,也沒勉強,自己去瞧了這狀元郎,誰知一瞧就相中了這人,再加上殿試和謝恩時父皇也對他的映像極好,兩人一拍即合。當晚母后就來找她跟她商量要撮合她和這狀元郎。
她萬萬沒想到一個肚里雖有點文墨但出生低微的小子竟這么快就得了她父母的中意,心里頓時生了反感,搪塞了過去。
然父皇母后之后便日日跟她提這事,越說她便越煩悶,開始嚷著哭著叫不嫁。
有一次被逼得急了甚至帶了雙悅私自跑出了宮去想嚇父皇母后一嚇。哪知那日適逢民間的上燈節,男男女女都出了門到街上來求姻緣看花燈,她覺著熱鬧有趣便逛了起來,結果途中遇到一個小賊搶了她的錢袋就跑,她追了出去,幾個拐角過后被那賊引到了一條僻靜的巷子,她撐著兩肋氣喘吁吁,一看身旁發現雙悅卻不知什么時候不見了蹤影。
那賊見她生的美貌又獨身一人,頓起了歹念。
她哪有過這等遭遇,從小嬌生慣養的不知人世險惡,掙扎了沒幾下就被鉗制住,被撕了大片衣服正欲咬舌之際,卻突然被一路過之人給救了。她當時還不知這人是誰,只覺他生得俊朗,制伏那賊的身手又快又好。
她本來心里都對他生了不少的感激與好感,結果這救了她的男人看到了她掙扎間不小心遺落的腰牌,給她披了他的衣服,一句話也不說,當夜就把她送進了她好不容易逃出來的皇宮,父皇母后罵她頑劣,還禁足了她半個月。
那時她才知道,救她的人正是這新科狀元郎!
兜兜轉轉竟又栽到這人手上,還被禁足,她氣得差點沒暈過去。
父皇母后在這事之后更是對這狀元郎贊不絕口,又對她恨鐵不成鋼,這狀元郎文采人品哪一樣不出眾,便開始一心一意要把文子熹嫁給他。讓她一度懷疑那天晚上的事就是這狀元郎自己導的一處戲,這一來二去哭鬧也夠了,出逃也被抓回來了,是再也違拗不得,她無能為力,咬著牙恨恨地嫁了。
新婚之夜,他欲對她行夫妻之禮,她本想著大不了就當被咬一口,結果見到他脫了新郎的外衣后露出的里衣上竟然縫著好大幾塊補丁。
怎么窮酸至此。
她當即就問了那補丁的來意,他微笑著說這衣服是以前在鄉下就有的,他家里窮,上面的補丁也都是他母親給他縫的。與公主的新婚夜穿在身,也算是提醒不要忘了往日貧苦。
但從未知貧苦滋味的文子熹瞬間倒盡了胃口,又踢又罵不讓他再碰她。
他當時眼里還有些不解,但見她拒絕得厲害,倒也沒勉強,默默地找了一床被子睡在了地上。
婚后的日子兩人在外人看來相敬如賓,實則是冷若冰霜。
她帶著自己的東西嫁妝搬到了另一間房,飲食起居都不跟他在一起,只有在碰到外人時才做做戲。他開始時還以為她是一時適應不過來,每天都來找她想跟她說說話一起用膳,但她也不知怎的,看著他一張透著斯文溫雅的臉就覺得生氣,也不給他留情面,用公主的身份壓著,直接叫丫鬟把他轟了出去。
久而久之他也知她怕是捂不熱了,便也不再主動來找她,只是即使官場上的事情再忙也從來沒有忘記過每日回來親自給她炒個小菜——只因為她偶嘗了一口他做的菜后夸了一句“不錯”。
她看著這些每日送來的精巧吃食,想起她這個名義上的丈夫成婚之后對她的種種,其實不是沒有過動容,只不過當時的心已被另一個人牽了去。
鎮北將軍多年來駐守邊關有功,如今四鄰安定,圣上特召許將軍回京。這一回京,帶回的不止有邊關數十年的風沙,還有,他從小養在邊關的獨子馮淵。
她當時也只是在酒樓上看了一眼那個騎馬著銀甲的鎮北將軍獨子,只覺這人想是常年在關外風沙大,皮膚生得黝黑,隔著衣服都能看出牽著馬韁的手臂上面遒實的肌肉。
她不由地跟她那個丈夫在心里做了比,有些出神,然一回神竟發現馮淵竟也抬頭看著坐在酒樓上的她。
兩人便這么來往了起來。
她次次都心虛,畢竟她和馮淵的關系實在見不得光,幽會時也是提心吊膽,即使她對那個丈夫再不懼再冷漠也還是怕他知道,他每日忙完公事回來給她做菜的習慣就沒有停過,她名義上是他的妻。
她見了他譴人端過來的菜就發憷,心里的心虛與愧疚越積越重,便在私宅里幽會時央求著馮淵去把他們的關系告訴他,讓他休了她,好讓馮淵再娶她過門。
哪知馮淵竟摟著她笑得眼淚都快出來,說這淑陽公主雖尊貴,到底也是嫁過人,我一草莽匹夫怎么敢高攀,要娶自然也是別的官家的清白姑娘。
她氣得直發抖,一把推開馮淵的懷抱,質問馮淵他們的關系到底算作什么。
馮淵翹著二郎腿,歪嘴痞笑著吐出“男歡女愛”這四個字。
她氣怒交加,扇了馮淵一巴掌后就跑出了私宅。那晚回去后躺在床上輾轉難眠,氣不過,心里又殘存著希冀,想著馮淵怎么可能會對她沒情意,第二天一早便又悄悄跑去了那幢她買給馮淵的私宅。
這一去,竟在后花園里撞見馮淵正摟著一個婢子,青天白日間衣衫半褪正在歡好。她尖叫著撲了上去,扭著那婢子的頭發又踢又掐,馮淵陡然被她擾了興致,見她像個母獸一般地撒潑,又還記著昨日她的那一巴掌,脾氣上來,直接還了她一巴掌。
馮淵的力氣極大,她頭腦中頓時嗡嗡作響,一個趔趄站不穩栽到了旁邊的池塘里。
冷冰的池水涌入肺腔,她在水里不停撲棱著掙扎,哭喊著叫救命,而馮淵,摟著那個衣不蔽體的婢子,滿眼都是冷漠。
當她已經沉入水底,意識逐漸模糊之際,朦朧中突然看到一個熟悉又陌生的人影正向她奮力游過來。
是他!
他把她拉扯上岸,他給她不停擠按肺腔里的水,給她嘴對著嘴渡氣。
她昏迷著,或許還有那么一點點意識,很想吸一口空氣,肺里卻似塞了棉花根本吸不進去。
她感受到他正抱著她逐漸冰涼的身體,哽咽著跟她說話——說他早知她和馮淵的事,只要她來說,他立馬就給她自由,他說他昨夜就意識到她回來的時候有氣,今早思來想去不放心便還是跟了來,結果卻還是晚了。他說他要給她報仇,不會放過那個男人。
最后,他伏在她的耳畔,對她說,他喜歡她。
他從初見她的時候就喜歡上了她。
她感受到有溫熱的液體落在她的臉上,拼命地想睜開眼睛,卻只是又嘔出幾口水,便再也沒了意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