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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去看了妹妹，然后告訴她，她的醫藥費有著落了。我妹妹又不是個傻子，她帶著呼吸罩，說不了話，但她可以用紙筆。

她寫了一行字，【哥哥，你是怎么給我攢的醫藥費】

我沒說話，也在她寫下的那行字下面，填了一行字，【我登了報紙，我跟人出賣我的十年勞動力，換你的醫藥費】

她又在下面寫，【哥哥你不要驢我，十年后你才二十六，十年勞動力一百二十萬，好像不太可能的樣子】

我揉了揉她的頭發，接著寫，【我的妹妹好聰明，的確不是十年，是二十年啊】

妹妹的眼中閃著淚花，我用棉手帕幫她擦干凈，我說：“妹妹，如果換成我躺在床上，你會不會做出這個決定？”

我的妹妹握緊了拳頭，很用力地點了點頭，她在紙上寫著，【等我病好了，我也要去賺錢，賺好多好多的錢，然后還給給我錢治病的好心人，這樣哥哥，你能不能少賣幾年勞動力】

我沖她笑了笑，她也沖我笑了笑，陽光正好，我的妹妹笑著睡著了。

我在她的紙張上寫上一行話，【哥哥這幾天，要忙著干活，有事給我打電話，我找了個大姐姐陪著你，照顧你，不要怕，哥哥一直在你的身邊】

我出了病房門，隔著小窗戶又看了看我的妹妹，我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出了醫院。

有個不起眼的車子，停在醫院的門口，司機下了車，不帶一絲感情地說：“是顏舒么？”

我擦了擦眼角的水，說：”是我，我是顏舒?！?

司機打量了我一眼，打開了后車門，我沉默地上了車，手心一直攥著，腦子放得很空，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些什么。

車子走了一段路，司機停了車，遞給我一個眼罩，示意我戴上，我沉默地接過了眼罩，扣在了眼睛上，司機夸我懂事，是個好孩子，我沒說話。

我不太清楚又走了多久，我只記得，我迷迷糊糊睡著了，又被司機叫醒了，外面的天色已經黑了，我的肚子餓了，于是我對車邊站著的陌生人說：“請問，可以給我點吃的么？”

過了很多年，我都記得那人溫暖如陽光的笑，他的身量比我要高，丹鳳眼薄嘴唇，笑起來看著讓人無比舒心，他把我從車子里抱了出來，我差不多有一百三十斤，他卻抱得很穩，他說：“可以給你吃的，保證喂得你飽飽的。”

我覺得就這么躺在他的懷里，有些別扭，就掙了掙，他空出一只手，摸了摸我的嘴唇：“我叫甄辛，紅樓夢里甄府的甄，辛勤的辛，叫我甄子?！?

“甄辛，真心？您這名字好奇怪?！蔽业脑捯魟偮?，屁股上就挨了一巴掌，不重，可是我的臉很臊得慌，我聽甄辛說：“好孩子，不要瞎說話。”

我低下了頭，他用剛揍過我屁股的手摩挲著我的臉：“你這張臉長得好。”

我想問那你滿意不來著，但是想起剛剛挨的一巴掌，就住了嘴，甄辛抱我回了房間，直接扔在了床上，又囑咐人給我送點吃的過來。

我躺在床上，一時有些無措，我剛剛反應過來，我是過來賣身的，可是該怎么賣，該怎么做，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