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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正在陰沉地看著他們，冷冷的不發(fā)一言。

任真抱著自己的膝蓋蜷縮在角落里，身上蓋了件周雁南的衣服，臉被打得高高腫起，眼神毫無生氣，漠然地看了楊威一眼，重又低下頭去。

周雁南的衣服給了她，里面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和任真靠的非常近，幾乎是身體貼著身體，顯出幾分曖昧。他唇角勾了勾，從地上站起來，略過楊威走出去，順手把氣喘吁吁跟過來的周文濤拎走，懶洋洋道，“龍?zhí)淄藞?chǎng)時(shí)間，走了，跟雁南哥打游戲去?！?

身邊氣息一凜，楊威慢慢地坐在周雁南剛才的位置上，仰著頭，目光沒有焦點(diǎn)地看著天空。

過了很久，他張了張口，似乎不知從何說起，“我這輩子沒有求過誰(shuí)?！?

任真慢慢把頭抬起來，看著楊威仰起來的側(cè)臉，沒由來的，感受到一股強(qiáng)烈的哀傷，剎那間擊中她的內(nèi)心。

無法論證它從何而來，而楊威此刻緩緩低下了頭，和任真對(duì)視著，臉色十分溫柔，甚至微微笑著，“我求你，任真。別再受傷了，以后開開心心地活著，好不好啊？”

任真勉強(qiáng)扯了扯嘴角，伸手撫過楊威嘴角傷口，慢慢滑到了額頭，撥開凌亂的垂下來的頭發(fā)，接著是他閉上的眼睛，指尖有些潮濕。

她聲音有些喑啞，“我好難過啊?！?

如果人生注定這樣矛盾的話，她該如何答應(yīng)如此為難的要求。

楊威捉住了她的雙手，睜開了眼睛，眼神一片清澈。

他伸手?jǐn)堖^了任真，下巴輕輕擱在她的頭頂上，蹭了一下，語(yǔ)氣篤定：“你做得到。”

語(yǔ)氣極輕，像是緩慢墜落的羽毛，落在地上悄無聲息，呢喃自語(yǔ)著：“是不是，我們?nèi)握婵梢宰龅降??！?

肩頭被暈濕一大片，楊威雙臂逐漸收緊，無聲地聽?wèi)牙锱⒌目奁?

他們相擁著取暖，任真咬著發(fā)顫地嘴唇，慢慢說道：“我做不到。”

她的嗓子里還在嗚咽，聲音卻很堅(jiān)定，告訴楊威：“我沒辦法答應(yīng)你。”

“因?yàn)?，”任真輕輕掙開楊威的懷抱，直視著他。眼角還有淚痕，深吸了一口氣，低低說道：“壞人還沒有得到懲罰?！?

夢(mèng)里的面容在剎那間重現(xiàn)，燒毀的五官逐漸清晰，變?yōu)榇丝倘握鎴?jiān)定的面容，灼眼地?zé)o法直視。

楊威漠然地移開視線。

他有些不合時(shí)宜地想：楊威，你完了。

任真?zhèn)诘奶弁春龆颖叮艘豢跉庹f：“你生氣了。”

楊威輕輕地?fù)u頭。

任真重新把頭埋在膝蓋之間，有些沮喪：“你就是生氣了。”

“沒有?！彼卮鸬?。

說不上生氣，也說不上失望，他應(yīng)該早就知道這個(gè)答案。

任真沒出聲，抬起頭來，舔了舔干澀的嘴唇。

快下雨了。

她的手掌撐著地面，慢慢爬到楊威的面前，半跪在地上，身子往前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