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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沉得逞地笑,抱著雙臂笑得像只老狐貍,“有錢就行啊。”
“我有。”
“盛林野很貴的。”
他特意咬重“盛林野”這三個字,在咬重“貴”這個字,陶奚時神情未變,很平靜地問他,“兩千萬夠不夠?”
“你在跟我開玩笑?”宋沉壓根不相信她能拿出兩千萬,直覺她是在玩他,但是緊接著,腦海里突然閃過了什么,他恍然大悟的樣子,“陶奚時你太陰險了吧?用盛林野的錢買盛林野的消息?”
如果陶奚時真的支付得起這兩千萬,那么毫無疑問,是三年前盛林野留給她的拿筆錢,她還留著。
陶奚時絲毫沒有覺得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氣壯地問他,“這筆生意你做不做?兩千萬,你好好想想吧,是兩千萬。”
她也刻意咬重“兩千萬”這三個字。
宋沉一副不為金錢所誘的樣子,抱著臂冷哼了一聲,陶奚時耐心等著,低頭喝檸檬水,然后他涼涼的聲音響起,“你想要知道他的什么?”
這句話還透著一種意思,宋沉似乎什么都知道,不論她要問什么。
她回:“我想要知道你知道的一切。”
“那這個話題就到這里了。”宋沉聳肩攤手,面不改色,“我什么也不知道。”
☆、第65章 號碼
宋沉擺出要走的姿態,但是他的動作極其緩慢, 像是電影里的慢動作, 一幀一幀的,陶奚時覺得他不去演戲真是可惜了, 簡直是天生的演員,她起身配合地攔下宋沉,退一步說:“他的手機號給我總可以吧?”
戲精宋沉故作深沉地思考了一會兒, 不情不愿地重新坐了回去, 再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 表現得非常為難道:“恩, 其實我不是很情愿跟你做這筆交易的。”
“我知道。”陶奚時從包里翻出便利貼和一支黑筆, 從桌面上滑過去,“全都是我逼你的, 你并不想這樣做。”
“對。”他用力點頭,“記住啊, 是你逼我的。”
黑筆在宋沉手中靈活地轉了一圈, 他給了陶奚時一個贊賞的眼神,唰唰唰幾筆在便利貼上寫下一串號碼。
便利貼再次回到陶奚時手里時, 她撫過冰涼的紙質, 那一串十一位數字的號碼,她看在眼里, 有一種很強烈的不真實感。
有多久沒聯系了呢?
三年了, 三年這個數字看起來好像很漫長很漫長, 但是卻在眨眼之間過完了, 真正應了那個成語,日月如梭。
陶奚時小心翼翼地將便利貼收好,塞回包里,宋沉執起筷子,看她一眼,“你想通了?”
“想通什么?”陶奚時不解地抬頭。
“過了這么多年,盛林野離開這么久了,終于明白盛林野全世界最好?你這三年里認識了多少人呢?現在想通了,準備找他復合了?”
宋沉這一番夾槍帶棒諷刺的話,陶奚時平靜聽完,再平靜地回:“第一,我沒說過分手兩字,他也沒提過,所以,不存在復合。第二,你從三年前對我就有偏見,宋沉,我能問問,我到底哪兒惹到你了?”
“沒啊。”宋沉擱筷子一攤手,“你沒惹我。”
“但是陶奚時,盛林野那人不但好騙得很,還很死心眼,認定了的事絕不回頭。這三年他過得怎么樣我全看在眼里,你如果還抱有別的目的,那就不要再去招惹接近他了。”
陶奚時輕輕笑一聲,挺冷的,“宋沉,我能抱有什么目的?我圖什么?”
她這云淡風輕的態度,宋沉有些忍不了,他本就沉不住氣,也藏不住話,煩躁地摸出一包煙,也不顧墻上貼著的“請勿吸煙”的標志,直接將它點燃。
他叼著煙,說話含糊不清,“我跟你說實話吧,盛林野在英國這三年回來過無數次,你知道哪一次?你什么都不知道,因為你從來注意不到他,他來見你再多次你也不會發覺!”
用力吸一口煙,宋沉嘴角銜著冷笑,“他這輩子算是栽在你手上了,我無話可說,也沒辦法。今天碰到你是偶遇,但是本來我就打算找你一次,我是想把盛林野的消息告訴你,因為我受不了他繼續這樣單方面的付出,繼續毫無指望地喜歡著你,你還不知情。”
“你如果還有心的話,我希望你行行好,這次可千萬別再傷害他了,他在英國怎么過的,我比你清楚。”
宋沉講完,氣氛凝固般的沉寂下來,就連咖啡廳里的背景音樂的聲音似乎都輕了一些。
陶奚時從他那里拿到盛林野如今的手機號時,并沒有想過要去聯系他或者怎么樣,她覺得三年過去了,他的生活一定很穩定,她不想去打擾他的生活。
并且是他先離開的,他現在也一定在過著更好的生活,不需要她的生活。
一開始她只是想,自己這兒如果還能有一兩件和他有關聯的東西就好,這樣她也能繼續自欺欺人,他們沒有結束,他們之間還有聯系。
但是聽宋沉吼完那段話后,她的眼睛突然干澀的難受,花了一些時間才把這番話里的意思消化完,心倏地沉下去,像墜入一個無底洞,不停地墜落,不停地墜落,怎么也墜不到盡頭,便一直保持著這種失重感。
“盛林野在英國這三年回來過無數次。”
這一句話,短短十五個字,每一個字都重如千金,狠狠砸進她的心里,來回絞著心臟。
她就知道,曾經在圖書館門外和販賣機前見到的人一定是他,她不可能認錯。
但是她只見到過這兩次,就像宋沉說的,他回來了無數次,那么剩下的那么多次呢?他又站在了什么地方,默不作聲地與她擦肩而過。
每一次她的錯過,他又是什么心情呢?
她不敢再繼續往下想了。
她不敢想他有多失望。
“你放心吧,我對他沒有任何目的。”陶奚時頓了一下,“如果有目的,當年那個小孩我會拼死護住。”
她說完,自己先笑了。
當年她是想護住的,可是她沒那個能力,她保不住它。
在手術臺上她也哭著求醫生救救孩子,真正即將流失的那一刻她才猛然發覺她有多不舍有多不忍心,可是來不及了,一切都太晚了。
命運是一件很玄乎的東西,她不敢再和命運抗爭,不敢和命運再賭任何東西,所以,能夠握緊的,這次她不會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