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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小凳搬得離李朝聞更近了點(diǎn),用力拉住他的手:
“所以你們要怎樣?臺灣同性戀合法。”
「合法律毋是合家規(guī),放予你走,是辱沒門風(fēng)。」
「也就是現(xiàn)在,讓你這麼囂張,若是二十年前,按家法要打斷你的腿。」
于磐覺得滑稽,冷冷地笑了兩聲:“然后呢?”
一直沉默的主角于冠良終于發(fā)話了:「阿磐的事情,我也有過錯。」
他扮作一副深沉模樣:「磐仔,給你機(jī)會改過,只要你乖乖回家,到公司來撐段時間,你弟弟長大也不會虧待妳的。」
于磐氣笑了:“你都快搞崩盤了,誰想從你的瓦礫上起高樓?”
他賣掉股份之后偷偷查過,公司經(jīng)營得并不像于冠良表現(xiàn)得那么景氣,他現(xiàn)在擺的排場,有些是打腫臉充胖子。
“這也罷了,至于你從前怎么對我,就不用我來講了吧?”他指指頭上那道疤。
“哎,走吧小寶。”于磐拉著小李想走,此時,他本留有一絲余地,沒想把鑒定報告拍在眾人面前。
「你那賤貨,也真是個婊子,竟把這事跟孩子講。」于冠良念叨著,罵了李朝聞一句,于磐的火氣一下就上來了。
他瘋了似的沖到太師椅面前,指著于冠良的鼻子吼:
“老撲街,從一開始吃鹿肉的事,就是你在背后搞鬼對吧?”
“你找人在網(wǎng)上爆我假照片就算了,你找人對他講垃圾話、說什么看批,惡心透腔了,你當(dāng)我不知道喔?”
“祝你早死便宜你喔,大家看看這個吧。”于磐扯出背包里的親子鑒定書,拍在他跟叔公中間的桌子上:“這你跟你兒子的喔。”
他俯身惡狠狠地叫道:“阿。貝。”
此刻,小李在門口大喊了一聲:“老公!計程車到了。”
“哦,我們走吧。”于磐好像什么也沒發(fā)生一樣,牽起李朝聞的手,大步流星揚(yáng)長而去。
計程車的后窗給茶山框了景,于磐記憶里抹不去的綠色,就這樣縮小、變淡、再也看不見。
村莊風(fēng)平浪靜,一點(diǎn)看不出其中有人,正經(jīng)歷著崩潰、爆炸,和坍塌。
他只覺得爽快。
于磐把頭轉(zhuǎn)回來,突然一笑,摸著李朝聞的手問:“你剛叫我什么喔?”
“啊?”
小李耳朵根唰地紅了,偷樂著別過頭看窗外。
“嗯?不記得啦?”于磐探頭追著他問。
“那那,叫一次怎么了?”李朝聞梗著小脖子,耍威風(fēng)道。他其實(shí)就是想氣氣那些老東西,靈機(jī)一動就叫出來了。
“多叫幾次嘛!”于磐耍賴貼過來:“人家想聽啦!”
“于叔叔。”小李笑著,把他老公湊過來的腦袋推走:“于叔叔于叔叔!”
計程車載他們,來到高雄大港橋。
日落時分,大橋流暢的白色曲線騰空躍起,像舞者手中的白綢,飄飛在紅日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