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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多停一下嘛。”于磐又做了一遍。
轉角處有些黑,從李朝聞的角度看,他長發幾乎完全遮住了眼睛,漫長的一分鐘里,于磐一次也沒有和他對視,一次也沒有。
他懷疑于磐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字。
因此李朝聞跳得越來越蔫,甚至還有一次連基本動作都變型了。
重復五遍,效果微乎其微。
于磐不解地皺了下眉頭,然后說:“沒事沒事,那改一下啦。”
第二天,陳野通知把后排同學的動作,改成沒有lock的剪刀步。
“你還記得嗎?我當時,都不敢看你喔。”四年后的于磐如是說。
當年的小李臉嫩得能掐出水,眼睛像小鹿一樣濕漉漉的,可愛得要命,而當年的于磐還不愿意承認自己會對男生怦然心動。
原來是這樣。李朝聞笑得花枝亂顫。
前奏結束,小李開始錄像。
于磐有力地舉起又放下雙臂,像擎起天空一樣青筋暴起,像神話里的精靈titan{巨人},小李就是被這種力量感吸引的。
從母親生病以來,于磐就沒再跳過舞了,而大學時期,跳舞是他證明自己自由的信號,舞房的鏡子前,是他為數不多能夠自我欣賞的地方。
于磐跳得酣暢淋漓,亮黃色的燈光勾勒出他的剪影,他像身后的瀑布一樣,永遠鮮活地流動著。
日出了,太陽從雪山的山窩里升起來,第一縷陽光就耀眼奪目。
“哎呀,怎么拍成豎屏了!”
李朝聞按下結束鍵才發現不對,他喜歡電影熒幕的16:9比例,拍視頻也以橫屏為主。
可是日出就這么一次,再讓于磐重跳也來不及了。
“豎屏也很好啊,精靈王子bárthur總不能會跳舞吧。”于磐邊穿衣服邊說,他以為小李要把這段也剪進微電影里。
“不是啦!我只是喜歡橫著!”
剛才不覺得,現在有了陽光的暖意,小李反倒打了個寒戰:“誒,你不冷嗎?”
他們不但要承受零下十幾度的低溫,還要抵抗身上水汽蒸發帶走的熱量,李朝聞臉上像有細碎刀片在劃一樣,被風吹得很疼。
“我還好。”于磐迷戀跳舞時渾身被汗水浸透的感覺,也習慣了冰島的天氣。
他敞著羽絨服,把干爽暖和的毛衣露出來,讓小李把頭埋在他胸膛上、臂彎里。
暖和是暖和,可這姿勢太奇怪了,李朝聞想笑。
“哈哈,好啦,逗你的,這里有烘干房誒。”于磐說。
一個白色的小屋,放著一大堆烘干機器,專門供冬天淋了瀑布水的人來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