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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帶團,于磐都是自己坐車里休息,如果不是小李在,他才懶得來。
于磐逆著光往上看,李朝聞戴著橙色的頭盔,露出一點棕色的小卷毛,皮膚在藍光映襯下顯得吹彈可破。
四目相望的瞬間,于磐心尖發顫。
當人發現海底的冰川時,它已經存在了數億年。
“oh my gosh!” 于磐下了最后一級臺階卻不自知,差點崴到腳。
“alex!”曾經跟他同事的kelly對此感到驚訝。
“watch out, guys! {大家小心!}”于磐拍拍褲腿,朝隊尾喊道。
他們到了一個朝天的洞口,四壁折射出碧藍的光,那是未經污染的海洋的顏色。冰的褶皺是浪花的形狀,而仰天望去的人們,像被冰凍在海底的魚。
小李撣下冰壁上一層新雪,感慨說:“所以每次去一個藍冰洞,都是最后一次去?!?
“人不能兩次踏入同一條河流?!庇谂袜叭婚L嘆:“哎,據說下個世紀,冰島的冰川會全部融化?!?
于磐想過,如果他長眠于冰山,百年后,□□會隨著冰島的消失融入大海,他將再次失去故鄉,再次漂泊、流浪。
“那如果活到下個世紀,你想搬去哪里生活?”小李說。
此刻李朝聞已經打開了攝像機,笑吟吟地“采訪”他。
真是奇怪,一般人的回應不應該是“那這邊風景太可惜了”、“我們得對抗全球變暖”之類的嗎,他的思路怎么總能另辟蹊徑?于磐搖著頭笑,潛臺詞是真拿你沒辦法。
于磐還真沒想過離開。
冰島是他人生的省略號,小說里最后一個字符那種,只有六個點,但蘊藉無窮。
他望向鏡頭,眨了眨眼說:“火星。”
李朝聞捧腹大笑,也不管自己還在錄像,指著他說:“哈哈哈哈啊,我就知道你說這個!”
于磐輕聲笑,他虛扶著小李怕他摔跤,又怕他把攝像機弄掉,干脆拿過來放自己兜里。
他反問道:“那你比較喜歡哪里?合肥還是慕尼黑?”
小李思忖了片刻,答曰:“合肥很好,慕尼黑也很好,我覺得我呆過的地方都不錯?!?
李朝聞的字典里好像沒有“融入”和“適應”這兩個詞,他生來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讓他隨機降臨到地球某地,只要沒有天災人禍,他都能自得其樂地活著,當然,太平洋中央不算。
“有理由相信,沒去過的也很好,比如,火星。”
兩個人相視而笑。
冰洞里隊伍眾多,但只有一個位置是最適合打卡留念的,為節省時間,那里有一位大叔專門負責給游客拍照。
用游客自己的手機。
“但凡這里不是冰島,這地方肯定要圍起來收費,一張照片五歐的那種?!崩畛勑÷曂虏郏谖靼嘌谰鸵娺^這種事。
“冰島應該沒有啦,五歐不知道夠不夠洗照片?!庇谂屠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