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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床立著一張書桌,桌面上有許多雜物,和一臺展開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論文資料。
這不是她的家嗎?
鹿安安撐著身子,艱難地坐起來。
取代疼痛的是遍布全身的乏力感,眼球有些酸脹,沒睡醒似的,腦子也昏昏沉沉的。
久遠的記憶費了點勁才調出來,她的家不該是這樣的。
末世降臨兩年,她的書桌早用來燒火取暖了,電腦被洪水泡壞了,這棟房子也在地震中坍塌了。
家中的另一個成員,她的男朋友,也失蹤在洪水時期的一場暴風雨中……
“安安,你醒了?”
溫柔清冽的嗓音響起,一個穿著睡衣的男人邁開長腿走進臥室,他的皮膚白皙,面容姣好,鴉羽般的睫毛眨了眨,遮住眼眸中露骨的愛意。
“顧川?!”
鹿安安雙手擰緊被子,指甲嵌入手掌心,鈍鈍地疼:“你沒死?”
她聲線顫抖,幾乎破音,冰涼的眼淚不受控制地順著面龐滑落,打濕了被角。
顧川肉眼可見地慌亂起來,快步從床尾繞到床側,撞得書桌一晃,他沿床邊坐下,急道:“安安,我在呢!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鹿安安眨了下眼,模糊的視線落在他光潔的小臂上。
洪水時期,他的男朋友顧川跟人起了沖突,打斗中,手臂上被劃了一長道刀疤,但此時,顧川的胳膊上分明什么都沒有。
難道她之前的經歷只是一場夢嗎?
“我做噩夢了。”鹿安安哽咽,“我夢到洪水來了,我們被困在家里出不去,食物沒有了,水也喝完了,你拆了衣柜做成船,出門尋找物資。前幾次還很順利,后來暴風雨忽然來了,你抵擋不住掉進了水里,再也沒有回來……”
顧川撫摸著鹿安安的后背,抽出柔軟的紙巾給她拭去眼淚,說:“擦擦眼淚,不哭了,我不是好好的嗎?那只是夢,都是假的。”
可他的眼底分明透露出一絲詫異。
“真的是夢嗎?”鹿安安眼神逐漸清明,也更加絕望,“顧川,你來找我干什么?”
沒等顧川回答,她猛地從他的懷里抽離,推開他,赤著腳下床往客廳跑去。
一不留神,胳膊狠狠撞上臥室門把手,疼得她捂著傷處,緩緩彎下了腰。
她蹲在地上,抬起頭,看到正對著客廳窗戶的外面,一個巨大的白色電子屏幕高懸天邊。
大約有一棟樓那么長,上面寫著兩行黑色的大字——
【2050年8月31日8:21:34】
【距離末世開始還有50天】
鹿安安的心徹底死了。
“你也看到了吧。”她閉上眼,“那不是夢,我重生了,末世真的要來了。”
顧川沒說話,抱起顫抖的鹿安安走到沙發上。
鹿安安記起現在是什么時候了。
上輩子的這一天,顧川一早叫醒了熬夜寫論文的她,讓她去看天上出現的屏幕。
不止他們所在的城市,這一天,每個國家每個城市都出現了同樣的場面,屏幕高懸天邊,用不同的語言公示著相同的末世預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