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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活了,鄭文軒活該從世上消失,他希望留下的是林沛然。
從此以后,他的心臟替你跳動,他的呼吸替你呼吸,他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活著。
他要變成你。
只求你活著。
自打畢業樂隊解散之后,鼓棒這種消耗品姚樂陽已經很久沒買過新的,得知鄭文軒把它敲斷了,她也只好翻著白眼深深一嘆,然后發過去淘寶鏈接讓他自己買。
女孩子打鼓都沒那么“激動”,姚樂陽以前最用功的時候,也就是一個月打斷一副而已。
她知道,鄭文軒舍不得用林沛然的鼓棒。
但后來新的鼓棒到了,鄭文軒卻反而不怎么打鼓了。
他激動地在姚樂陽面前熟練又完美地演奏了一遍整首曲子,然后忽然就陷入沉默。
你有沒有失去過一個人。
在他從你的世界消失之后,你每天都精神恍惚,任何一個不經意的畫面,一件尋常的東西,就會勾起你無窮的回憶和思念。
你逃過了路邊小情侶你儂我儂的告白,逃過了曾經一起裝潢過的房間,逃過所有追著你不放的他的影子,卻在打開冰箱時,被幾袋石頭一般冷硬的速凍水餃弄濕了眼眶。
陽臺上抽著新芽的綠蘿,衣柜里整齊疊好的衣服,原本放著兩個人的刷牙杯另一個卻再也不會有人用……你逃進浴室,用淋漓的冷水沖刷著自己的頭腦,又在伸手按下洗發液的時候,嗅到那讓你忘不掉的熟悉的香氣。
你不得不沒命的喝酒,試圖讓酒精麻痹這種孤獨的痛苦,讓混沌和虛無塞滿腦室,好暫時忘卻錐心的劇痛。
他沉默了半晌,然后垂下了頭,望著照片上的林沛然苦澀動了動嘴角,“是啊……那是什么感覺呢……”
從林沛然變成一抔灰起,他就再沒從絕望的深淵爬出來過。
白玉說:“我不會同情你,但也不會憎恨。我知道你盼著一個原諒,不管被誰都好。但我不會給你,姚樂陽不會給你,林沛然也給不了你。”
“你注定跟我一樣,抱著無盡的思念走完余生。”
他平時很少如此多話,也許是知道鄭文軒在某些方面與他感同身受,也許是林沛然最后的時光是他眼看著、陪著走過,他接受了林沛然最后的善意,同時也最能理解林沛然對鄭文軒全部的感情。
姚樂陽忍了忍,平靜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先說說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吧,貝佳又是怎么回事?”
鄭文軒安靜了片刻,緩慢又呆滯地,把原委道來:“……大一下學期,我偶然路過教學樓后面的人工湖,看到貝佳要自殺……”
他麻木講著,講貝佳的病,講她以林沛然和他的親密關系和影像做威脅,要他和她在一起……講他毫無征兆和理由的甩了林沛然,林沛然魂不守舍在外面游蕩,險些就在哪片沒人的地方尋死……
他偷偷跟著他,然后把林沛然從廣場上撿回家……
這些年的反反復復,心存僥幸,優柔寡斷,懦弱自私,都鮮血淋漓地剖開在陽光下,暴露無遺。
……
不知道揍了多久,姚樂陽摔不動了,她太久沒這么動過手,以至于沒扔幾次反倒自己筋骨疼。她居高臨下盯著鄭文軒,咬牙切齒:“鄭文軒,你是個混蛋。”
鄭文軒躺在地上,凄涼展開笑容,“是啊,我是個混蛋。”
他眼角有淚,順著臉頰劃進耳朵里,融進鬢發消失不見,“我就是你里那種自私自利、無能又渣的渣攻,什么為他好,什么苦衷,跟他的苦難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我多希望有人能狠狠痛罵我,把我罵到塵土里去……你這人嘴巴不夠毒,就連打人都沒以前疼了。”
姚樂陽就這樣沉默盯著他。
他說:“我早早地因為任性妄為,和家里斷絕了關系,所以我一直自卑,覺得自己無論如何要打拼出一番事業……我背后什么都沒有,只能往前……可就算如此,我其實也比不上林沛然,他的年薪是我的好幾倍,是我再打拼十年也比不上的數字……我不過是